15. Algedi
——那是在某个慈善晚宴上,景佩仪正端着香槟,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的目光,看着一位年轻貌美却出身「乡毋宁」的女明星。

    殷灿言关掉了所有关于并购案的监控界面。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被霓虹灯照亮的、如同蛛网般的城市街道。

    她拿出手机,没有犹豫,直接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备注为「蒋一平」的名字,拨通了电话。

    「蒋记者……」电话接通,她的声音冰冷而平静,「我这里,有一份关于『旧世界』的星图。我想,你专栏的读者或许会对我新发现的那个『黑洞』,很感兴趣。不过……它可能让你丢掉工作,你敢接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随即是蒋一平带着一丝沙哑和不羁的嗓音:「灿言姐,你这是在侮辱我,还是在考验我?」

    「我蒋一平在这行混,靠的就是挖别人不敢挖的坟。丢掉工作?那说明我挖到真东西了,是我的军功章!」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再说了……我哥那个轻物流项目,要不是你帮做的天使轮,他现在还在『九九六』卖命还房贷呢!」

    「所以,别废话了。」她的声音重新变得锐利起来,「把你那『黑洞』坐标,发给我。我亲自带队,去执行一次『非合作目标捕获』。」

    第二天一早的紧急董事会上。

    当殷灿言将那份包含了「Alula」账户资金流水证据、并将最终受益人指向「日内瓦湖畔某私人庄园」的报告,投影在屏幕上时,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张伯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殷灿言,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张总监。」殷灿言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我很好奇,这笔高达数千万的管理费,到底是哪家机构,有资格从恒景的这笔救命钱里,分走一杯羹?」

    梁景轩坐在主位,看着屏幕上的证据,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张伯庸。他的脸上,没有什么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个夜晚。

    父亲梁业恒带着一身酒气和疲惫回到家,而母亲景佩仪,则会穿着精致的丝绸睡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优雅地修剪着指甲,一边用极其平静的口吻,「通报」她娘家某个兄弟又看中了哪块地,或者某个基金又需要一笔「周转」。

    争吵,总是毫无预兆地爆发。

    「景佩仪!你到底有没有把这里当成家?!」父亲的咆哮,会震得整个别墅的水晶灯都在颤抖,「这是我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不是你景家的提款机!」

    而母亲,则会放下指甲锉,抬起那张永远骄傲的脸,冷冷地回敬:「梁业恒,你不要忘了。没有我们景家,你当年,连在上海滩立足的资格都没有。你的江山?你的江山,从一开始,就姓景!」

    而他,那个孱弱而无助的小梁景轩,就只能躲在二楼楼梯的拐角,听着楼下那些他听不懂、却能感受到其中巨大恨意的争吵,和偶尔传来的、瓷器碎裂的声响。他害怕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梁总?梁总!」

    殷灿言的声音,将他从冰冷的记忆中唤醒。

    他回过神,看着眼前这个与记忆中母亲同样冷静、同样强大的女人,又看了看那个已经彻底失了魂的张伯庸。

    「张伯庸。」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充满了不容置喙的杀意,「我给你一个体面。现在,自己走出去。」

    张伯庸浑身一颤,最终,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了椅子上。

    会议结束后,殷灿言第一次,以「代理CFO」的身份,主持了恒景的周度财务会议。

    她站在那个原本属于张伯庸的位置上,看着台下,那些昨天还对她充满敌意的部门主管们,此刻,都在毕恭敬敬地等待着她的「训示」。

    她望着眼前的这一切,不由自主地想起父亲。

    那是很多年前的一个酒局上,殷建山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项目,正卑躬屈膝地,为那个大腹便便的开发商,一次又一次地,倒满酒杯。对方的每一句调侃,都能换来他更谦卑的、讨好的笑容,以及她作为「好孩子」卖力献艺的表演。

    而现在,她站在这里。

    她的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台下这些人的职位、薪水,甚至……他们下半生的命运。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眩晕、快感与一丝恐惧的奇异感觉,像一股强大的电流,瞬间贯穿了她的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在恒景集团大厦的另一间不对外开放的、中式装修的茶室里。

    张伯庸独自一人,坐在黄花梨木的茶台前。他没有泡茶,只是用一双因为衰老和恐惧而微微颤抖的手,反复摩挲着一只紫砂茶宠。

    门开了,景佩仪走了进来。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有一种计划被打乱后的、冰冷的恼怒。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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