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Alkes
地定义为「重建价值」的男人,瞬间有了坚定的离开公司的理由——

    她所在的开拓资本,她父亲投入一生积蓄的恒景财富,以及无数和她一样被时代抛下的泡沫,不过是他和他背后那些猎食者们,用来完成「废墟」和「重建」这场宏大游戏的、微不足道的燃料。

    殷灿言回到崇明的家中时,已经是晚上七点。

    家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视机亮着,散发出幽幽的光。母亲王琴正坐在沙发上,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视。

    电视上,正巧在重播下午那则关于梁景轩的专访。

    「妈,我回来了。」殷灿言开口,声音沙哑。

    王琴这才回过神,她看了一眼女儿狼狈的样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怎么搞成这样?」

    殷灿言不想说话,到阳台拿了毛巾,就朝着浴室走去。

    「哎,你等等!」王琴叫住了她,指着电视屏幕,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言言,你快来看!这个人,梁景轩!你看看人家!」

    王琴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激动,「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格局和担当!现在这种时候,只有跟着这样的人,才有未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王琴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殷灿言看着母亲,看着电视上那个男人的脸,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妈,别看了。我们公司,就是被他这种人做空的。我失业了。」

    王琴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

    「失业了?!」她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电视,声音瞬间变得尖利,「怎么会?!你不是你们公司最厉害的吗?!你回国……不是一年就能拿三百万吗?!」

    「对。」殷灿言的声音依然平静,「但也只有这三百万了。」

    「那……那我们家怎么办?!」王琴的恐慌压倒了一切,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你爸的生意天天亏钱!你弟弟又是个不成器的!全家都指望着你!你怎么能失业?!」

    殷灿言看着情绪失控的母亲,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默默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门外,母亲的尖叫和电视里梁景轩那磁性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而门内,是她那片已经坍塌成废墟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