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辛的香气弥散,冲淡了承阳身上的血腥味。等到承阳沐浴归来,白练似的月光已经从树梢上流淌下来,同质明缎子似的白发交相辉映,不分彼此。
刚过了十五岁生辰的姑娘还是爱撒娇,拆了发髻的脑袋放在母亲腿上,质明很好脾气地给她擦了头发,她又用质明长长的袖子罩着脸了。
“这么久都不说话,吓着了?”温柔沙哑的女声抚慰着少女隐隐的不安。
承阳轻声问:“妈,你每旬例会上见到的,都是他们吗?”
质明笑了一声:“十之八/九吧。顺便,对你笑得最谄媚的也是那几个。”
“……还留着他们,一定有什么作用吧。”
眼覆金纱的女人笑意更深了:“连你都看得出来的事,怎么就没让他们这十多年安分些呢。”
一问一答之中,承阳的情绪迅速稳定下来,她道:“除了刺杀,应该还有别的隐秘行事,他们的手段应该会更丰富一点。”
质明没有否认,她抬眼,同拎着东西回来的岚打了个招呼:“是有不少,等你进了军中,让你师父同你详细说说吧。不过现在嘛……你都不觉得饿么?”说完,她捏了捏少女还带着点稚气的脸颊。
承阳“唔”了一声,接着就嘟囔着:“这么大的事,谁还记得吃饭啊……”
质明拆开包裹,用筷子敲了敲女儿的脑袋:“你小时候比这大的事情海了去了,也没见谁把吃饭忘了。”
岚没跟着附和,因为他就是那个非必要一般不吃的。
这一晚,早就从母亲房中搬出去的承阳久违地又和质明睡在了一起。她蜷缩起来,脑袋埋进母亲的长发里,用质明身上淡淡的香气冲淡那梦中也有的血腥味。
质明没睡着,她只是爱怜地注视着蜕变成长之中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