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塞北、去江南、去西域、去蓬莱,永远留在一个不是长安的地方。
十年前圣上继位,白子琮得势,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从那时她们就被指婚给了太子。
“他自己又不是没有!”蓝桥猛然爆发,一把摔了手里的碗筷。
汤饭泼了蓝楦一身,白雪娥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咳嗽起来。
“蓝染水!要发脾气给我滚出去!”黄夫人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见到蓝桥发脾气,自己也生气,一边上手把蓝楦拉起来令他去换衣服,斥责了蓝桥一句。
“……夫人别生气。”蓝让站起来打圆场,“染水也是性急,倒是和你越来越像了。”
黄夫人上前踹了蓝桥一脚:“像像像,她哪一点像我了!我什么时候当着客人的面掀过桌子!”
她马上被蓝让和蓝橖一起制住了,只是愤愤让人马上收拾桌子,给蓝桥重新拿了一碗饭。
蓝桥趴在桌子上,默不作声地挨了那一脚,委屈地对白雪娥说:“雪娥,我不想你嫁人。”
白雪娥无奈地笑了一下:“没事。东宫再差也差不到哪去的。”
和一个毫无感情的陌生人朝夕相处,总比冷嘲热讽的家里人要好得多吧。
“我对不起你,我不知道你们关系不好……还说那种话。”蓝桥难受地把脸埋在臂弯里忏悔,但是她哭不出来。
她从来不哭,从小就没哭过一次。
“没事,以后你当上大官,在东宫面前说说我的好话,就说,咳,‘太子殿下,白夫人是我的朋友,对她好一点’。”白雪娥凑近了一点,半开玩笑般拍着蓝桥的背。
蓝桥没忍住笑了出来,抬起头同意了:“那我和小杬儿轮着跟东宫说你的好话。”
白雪娥抿唇笑了一下:“那就靠你和杬杬了。”
黄夫人坐到白雪娥旁边,端端正正坐下,也说:“只靠杬杬还差不多,蓝染水就没一点正形。雪儿,日后若是受了委屈,就跟染水说,清河郡主保准替你摆平。”
“这跟郡主有什么关系!”蓝桥震惊地看着她,“我跟她不熟。”
“她都送你礼物了,你就跟她说说,通融通融呗。”黄夫人全然不在乎蓝桥怎么看,随口委托了她一句。
行吧,死马当活马医。
蓝桥还以为清河郡主会拒绝。
但她居然出乎意料地同意了。
“虽然我不能告诉表哥别娶她,也不能让舅舅收回成命,但是说说好话还不简单?”清河郡主咬着搪瓷小勺子,坐在蓝桥的床上,直勾勾看着白雪娥,“就这么一点小事,我们都是朋友了,当然帮你们了。”
本以为清河郡主见她不能出去就会自行离开,结果直接赖在蓝桥房间里不走了;而李才让还特意带了一大堆礼物,真跟什么熟识多日的朋友一样。
说来也正常。
陛下、太子、湖阳公主、清河郡主,这一家子人都是从小在万寿公主的压力下长大的,每日惶惶,不知有无明日,到了圣上登基才有转色。
郡主没朋友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雪儿,我们以前见过没?”清河郡主霸占了蓝桥的整张床,把其他人全都挤了下去,自己在上面滚了两圈,又和白雪娥套近乎,“以后都是一家人了,陪我说说话呗。”
清河郡主为什么跟谁都能唠两句。
蓝桥被挤下了床,只能坐在地上背对着她无声抗议。
白雪娥坐在榻侧,垂着睫毛,小幅度摇头:“没有……我身体不好,郡主大约只见过姐姐。”
会面是必不可少的,但白雪娥不是正妃,身体本来也不好,自然从来没见过太子,也不曾与仅剩的几个宗亲会面。
“哦,她啊。”清河郡主想起来白婵,语气十分冷漠,“没人喜欢她的——雪儿,至少我还喜欢你。”
谁看见白雪娥这样的玉人都会不禁怜惜,我见犹怜大约即是如此。
当然太子那样视人命为草芥的疯子就难说了。
“咳咳……多谢郡主怜爱。”白雪娥强笑着说。
蓝桥背对着她们,忽然发问:“郡主,你和那位李公子究竟是什么关系啊?我们都是朋友了,问问应该不过分吧?”
她没听说过李才让和郡主混在一起,但这几日他们两个简直形影不离,即使如此也没传出什么传闻,更是奇也怪哉。
像是你侬我侬的伴侣,又像是主仆,怪异无比。
清河郡主毫不避讳:“他一直是我未婚夫,只是没公布。等到殿试放榜就指婚,成婚后我们就去吴国。表哥说什么……代行天权,不知什么意思。”
吴国和燕国都是七年前立的藩国,其君王是万寿公主的旧羽,她倒台后谋反,逼迫陛下立下了盟书,为他们裂土封王。
蓝桥伸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