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夫人见两个女儿考完了科举,便也不拘着她们了,任由这两个未来的大官出去疯玩,只是照样管着蓝楦和蓝橖两个男孩——这两人天天无所事事看着就烦。
“三哥我们出去咯!”蓝杬冲着蓝橖做了个鬼脸,高兴地拉着蓝桥的手往外跑。
黄夫人提着团扇监督蓝橖算账本,闻言也只是喊了一声“宵禁前回家”,便也不再管了。
蓝桥不仅文治功课不错,武术也是极好的,倒也不怕她和蓝杬遇到什么险事。
终于彻底从那座“大牢”里出来了,连空气都格外鲜香脆辣,闻着特别好吃。
不远处有两个炸物摊子,一家卖寒具馓子,一家卖巨胜奴。
黄夫人认为重油的东西对身体不好,很少准她们吃;蓝桥看见今日有人出摊,眼睛都要直了。
她摸摸荷包,沉甸甸的,考完之后蓝让和黄夫人分别给了她很多钱出去花。而寒具馓子一文钱就能买一大把。
“小杬儿,你想不想吃那个?”蓝桥拉了拉看着一旁糖葫芦垛子的蓝杬,示意她看炸物摊。
黄夫人也不准吃糖多的东西,因而糖葫芦也是一种奢望。
蓝杬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看向蓝桥指的方向,沮丧地说:“算了吧,要是娘知道了肯定要骂人的。”
“哎呀,咱们只买一文钱的,回家前吃完不就好了?”蓝桥继续撺掇,试图把妹妹也拉下水。
若只是她自己嘴馋,回去一准挨骂,但若是一向乖巧的蓝杬也想吃,那就难说了。
蓝杬犹豫了一下:“好吧……姐,你想不想吃这个?”
她伸手指了指糖葫芦。
“吃,当然吃!”蓝桥痛快地答应了。
两个姑娘平日里根本不出去买东西,自然不知一文钱能买多少馓子——
先前寒食都是府中的管事出去采买,可足够全家上下十几人吃的寒具只需要五文钱而已。
蓝杬狠狠咬下一颗糖葫芦,蹙眉抱怨:“这么多馓子,怎么吃得完啊?”
吃又吃不完,扔掉太浪费,带回去还只会挨骂。
何况蓝桥还买了巨胜奴。
蓝桥尴尬地笑了一下:“那我们只好丢掉了。”
“考生!两位考生!”
有个女声从背后喊道,蓝桥和蓝杬同时回头去看,发觉是拎着裙子往这边快步走的清河郡主。
她背后还紧跟着一个年轻男人,手里拿着两只布玩偶,另外还有无数包裹,什么水粉胭脂、街头小吃、簪钗头面……东西太多,被串成一串提在手里,蓝桥眼角忍不住跳了一下。
“啊,见过郡主。”蓝桥愣了一下,敷衍地口头打了个招呼,甚至嘴里的食物还没咽下去。
朱芳凝指指她们手里的寒具,豪横地抽出两张银票:“二百两银子,我买了。”
“?”蓝桥和蓝杬迷惑地对视一眼,蓝桥咽下嘴里的食物,说:“郡主,这玩意儿只值一文钱。”
这位嚣张的郡主究竟整什么幺蛾子。想吃馓子为什么不自己去摊上买?
“你们到底卖不卖!”清河郡主美目圆睁,好似很委屈地瞪了蓝桥一眼,又晃了晃手里的银票。
她背后的年轻男子尴尬地微笑着,也劝解蓝桥姐妹:“二位姑娘,你们就从了郡主罢,我们实在拿不出来一文钱的铜板……”
他手里的东西都多的拿不下了,还要劝蓝桥卖那包馓子。
真离谱。
这两个人没有铜板怎么买的这么多东西?这么有钱。
蓝桥和蓝杬好歹都是连过三试的人才,闻言都觉得奇怪,表情犹豫地相互对视,沉默不语。
“考生,考生,你就给我吧,我真的想要……”朱芳凝见她们不说话,像是不肯给,又想起来某句嘱托,一计不成又施一计,竟跺着脚冲着蓝桥撒娇。
她大概平日在家也是如此跟湖阳公主撒娇的。
“两位同窗,算我求你们了,不过是一些馓子,我家姑娘可是个不饶人的主……”年轻男子完全没有让郡主反思的意思,每一句话都在替她辩护,全然不觉得尴尬,眼神粘在郡主身上都没离开过。
朱芳凝那个“心仪的儿郎”呗。
藏的是真深,蓝桥压根没听说过郡主与谁知心相交。
“那个,郡主……”蓝桥看着清河郡主大有扑到自己身上拦着不让走的架势,实在没办法,原本还想拒绝,话到嘴边又改了口,“……好吧。”
清河郡主高兴地把银票塞给蓝杬,从蓝桥手里夺走了那包馓子。
馓子自然而然地又被递给了那个年轻男子。
“考生,你叫什么名字?”清河郡主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微微涨红了脸,没急着离开,反而侧眼看着蓝桥笑问,“我走的急,没记住你们的名字……这位考生是你妹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