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她现在还是无名无分的庶人,能监考的又都是正二品以上的大员。
等着吧,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等我做上大理寺卿,马上把你弹劾赶下台。
蓝桥一边想,一边偷摸把脚伸了出来,打算趁着考官不注意把他绊倒——失败了,他走路不看路,直接在蓝桥小腿上不轻不重地踩了一下,还没道歉,反而提着衣服跨门槛一样迈过去了,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也不知这考场上哪来的柴火。”
考生们不能搭话,考官摇摇头,又自顾自走了回去。
蓝桥气的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
最后一滴水落下,发出一声清响,随后彻底停下了。
蓝桥看了一眼在收卷的副考官,如释重负,连忙站了起来,准备马上回家。
一出门又被侍卫拦住了。
故意找茬的?
坐在座位上冥想了半天,蓝桥也想通了。这些侍卫又不是什么杀人狂,真要砍人也得讲规矩讲证据,总不能无故杀她一个良民。
“结束了还不准人走,这又是那条新规?”蓝桥不耐烦地问。
“不是新规,只是考官尚未出门,考生先行离去,有悖人伦。”侍卫扯了个更离谱的理由。
听雪娥说殿试压根没那么多规矩,就算是陛下亲临,考生交完卷该走也能走。
“那考官都没说什么——”蓝桥不满地抗议。
考官整理完考卷,面无表情地喊:“这位考生,回到你的座位上去。”
蓝桥眼角一抽,只得忍气吞声地坐了回去。
考官点了三遍试卷,像是故意折磨考生,硬是拖了小半柱香,把卷子交给了来统一收卷的预考司官员,才不怀好意地笑着说:“诸位,可以回府准备揭榜了。”
蓝桥松了一口气,第三次准备站起来,谁知那考官接了一句:“蓝桥考生,暂留场中。”
蓝杬担忧地看了她一眼,被后面的姑娘推了出去。
殿试后被留下,多数是考官在监考过程中发现了考生有什么异常举动,抑或是卷子上有什么怪异的痕迹,一旦被留下,除了成绩作废,几乎没有别的结果。
蓝桥深吸一口气,强行扯出一个微笑来:“考官大人,不知考生有何问题?”
“没有问题。”考官笑着看着门被合上,轻描淡写地答。
那你留我干什么,贼你妈!
他走近了一点,伸手按住蓝桥的肩膀,力道不容置疑,蓝桥根本挣扎不开。
考官垂眸盯着她,问道:“你就不觉得我眼熟?”
蓝桥搜刮了他的五官一顿,极为刻薄地给予点评:“我不认识你这么丑的人。”
其实这考官也算不上丑,也不是英俊的让人五体投地,中规中矩吧,只能说站在市上鹤立鸡群,不能说一眼万年。
考官深呼吸一下,蓝桥感到他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捏的她肩膀生疼,良久才提醒:“上个月廿一,西市胡氏茶摊,你和白雪娥一起喝茶。”
是有这么回事。好像还有个男的替她们付了钱。
“那我也不认识你啊。难道你是白侍郎?”蓝桥想挣扎,又怕被考官掐死,只好僵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边揣测考官的身份。
白雪娥那个远房伯父礼部尚书白子琮,他的第六个儿子白荣,任吏部侍郎,也是二十多岁,虽然远没有资格监考殿试,但陛下给白子琮那张老脸几分薄面,也不是没可能。
有个权臣爹就是厉害。
考官面色倏地阴沉下来,虽说笑容没有消失,但显得阴恻恻的。他就这么笑着问:“你知不知清河郡主方才为何与我换班?”
蓝桥害怕他那个表情,忐忑地摇摇头,顺便补充了一句他说过的话:“妄议君上按律处斩。”
“我告诉她,这个场中有个我心仪的姑娘。”考官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顺便补充,“恰巧,她心仪的儿郎在男科场中。”
他们只见过一面……就看上啦?
蓝桥拼命摇头:“不行啊我都记不住你的脸,况且父母都是官员孩子不能科举的,你别害我小孩不能考科啊。”
“他们不能考科,自有世代恩荫。蓝桥,我记住你了。”考官放开她,似乎也觉得自己过分,恰有一人来报信,那位大人便撂下一句话,从容出去了。
来考个殿试还撞上疯子了。
蓝桥嘟嘟囔囔地揉着自己被捏疼的肩膀,慢慢走了出去。
所幸今日殿试,滞留的考生不会被苛责,蓝桥便循着记忆回了门口。
她全家和白雪娥都在。
蓝杬见她过来,急的抹眼泪:“姐,那个考官留你做什么了?”
“若是今年没了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