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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这哭声在空旷、官僚气十足的大厅里异常刺耳和绝望。
“哭什么哭!闭嘴!这里是登记处,不是你们家菜市场!”女办事员厉声呵斥,声音尖利。
“吵什么吵!有没有点公德!” 一个极度不耐烦、带着浓重纨绔气息的声音在旁边走廊里响起。伴随着脚步声,两个人踱了出来。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面容透着股阴鸷邪气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明显价值不菲、深灰色羊绒短大衣,领口随意翻着,脖子上一圈细细的链子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冷光。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魁梧、穿着同色系保镖服、面无表情如同石雕的壮汉。
这两人一出现,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刚才还懒洋洋的几个工作人员立刻正襟危坐,头埋得更低。那女办事员更是一个激灵,脸上的不耐和轻蔑瞬间消失无踪,堆起谄媚的笑容,甚至下意识地拢了拢额角的碎发。
“申少!哎呀,劳您久等了!”女办事员的声音甜得发腻,腰也弯了下去,“张小姐要调阅的那几份旧档,马上就整理好了,您稍坐!稍坐!”她一边说,一边迅速从柜台里绕出来,看也没看僵在原地的祝建国一家,小跑着向后面的档案室冲去。
这申少,正是张星跟前颇为得力的狗腿子,申鹤的远房侄子申小峰。他目光懒洋洋地扫过大厅,像看垃圾场一样掠过浑身泥泞、孩子哭嚎、神情绝望的祝建国一家,脸上露出极度厌恶的表情,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污了他的眼睛。他对着壮汉保镖微微扬了扬下巴,保镖立刻会意,往中间走了两步,恰好挡住了祝建国一家通往柜台的路,如同磐石般立在那里,无声地散发着驱逐的气息。意思很明显:别靠近,碍事。
祝建国一手搀着摇摇欲坠、几乎站立不住的妻子,一手还半抱着自行车,听着儿子越来越绝望的哭嚎,看着那个凶神恶煞的保镖冰冷的目光,再看看柜台后那几个视而不见、如同泥塑般的工作人员,一股混杂着无尽屈辱、走投无路的绝望和前所未有的愤怒,猛地从他瘦小的身躯里炸开!
“同——志——!”祝建国的声音如同困兽濒死前的咆哮,带着撕裂喉咙的沙哑和绝望的爆发力,响彻整个空寂的大厅,“我们就是来办个证!给我的娃上个户口!没那准生证!我们就想今天!把这事办了——!!”他吼完,胸膛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血丝布满双眼,整个人抖得像秋风中的最后一片叶子。这是他人生中最壮烈也最无望的反抗,赌上了他和妻儿所有的尊严和可能面临的更残酷后果。
大厅死寂。
短暂的沉默后,是申小峰嗤的一声轻蔑到极点的冷笑:“哟?穷横?想闹事?”他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极慢地掸了掸自己羊绒大衣袖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刚听到了一句污染空气的噪音。
就在这空气紧绷到极致、绝望几乎要将整个空间冻结的时候。
“唉……”
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叹息从角落响起。
只见最里面、光线最昏暗的一个服务窗口后面,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式黑框老花镜的工作人员缓缓站起身来。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制服外套套在臃肿的棉袄外面,显得有些滑稽。他脸上满是刀刻般的皱纹,眼神浑浊却透着一种阅尽世情后的平静。他一直默默坐在那里,翻看着一本又厚又旧的纸质登记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