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宋果坐月子(6)祝时琴亲生父母领结婚证
过去,费力地帮着祝建国先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柱子从冰冷的泥泞里拖抱起来,拍打着他身上厚厚的雪块和泥水:“可怜见儿的,冻坏了吧?快进去!快进去!”她帮着推开那扇厚重、吱呀作响、门缝里不断钻着寒风的旧式玻璃门。

    一股混杂着尘埃、陈旧纸张、劣质消毒剂和暖风机勉强烘出的浑浊热流,混合着门外涌入的雪气,扑面而来。

    门内大厅的光线昏黄暗淡。墙壁灰扑扑的,挂着的便民告知单和宣传画早已褪色发黄。寥寥几个穿着臃肿制服的工作人员缩在高高的、如同壁垒般的柜台后面,有的捧着手里的廉价保温杯打着哈欠,有的低着头似乎在看什么,只有一个年轻的女办事员,涂着夸张指甲油的手指正飞速地在个人终端上滑动,屏幕上闪烁的光映得她表情木然又专注。

    “扑通”、“扑通”沉重的踏泥声。祝建国半拖半抱地提着那辆沾满泥污的破自行车,林秋兰则紧紧搂着还在抽噎、浑身狼狈像个小泥猴一样的柱子,一家三口带着一身令人侧目的寒气、湿气和污秽,闯入了这片代表着秩序与文书规整的“圣地”。

    “干什么干什么?!轻点!”那低头刷终端、指甲油鲜艳的女办事员终于被惊动,抬起头,眉头立刻嫌恶地皱成一团,像看见什么脏东西爬到了脚边,“没看见门口有垫子吗?!雪都带进来了!蹭干净!”

    声音尖锐又刻薄。

    祝建国和林秋兰浑身一抖。他们像两个犯了错的孩子,局促地停在门口那块早已辨不出原色、同样脏污不堪的毡垫上,手忙脚乱却又极其卑微地在上面用力蹭着沾满厚厚湿泥的旧胶鞋底。柱子被父母紧张惶恐的气氛吓住,抽噎声噎在喉咙里,只剩恐惧的瞪视。

    “办什么?”女办事员目光在他们身上那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破旧棉衣和柱子沾着泥巴的小脸上停留片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和审视,最后落点定在了林秋兰那无法忽视、高高隆起的腹部,眉头皱得更紧,几乎能夹死苍蝇。

    “同、同志,”祝建国搓着裂了口子、渗着血丝的冻疮手,腰不自在地弯得更低,声音哆嗦着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我们…我们来补、补办结婚证…”

    “补证?”女办事员的声音陡然拔高一个调子,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哦!原来是来补证的啊!”她拉长了语调,那种审视的目光再次在祝建国身上和林秋兰的肚子上来回扫,嘴角甚至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早干嘛去了?都这样了才想起来?证件材料呢?户口本!双方身份证原件复印件!双方单人近期证件照!”她语速飞快地报出一连串名称,如同在念一份判决书,“——哦对了!最重要的,孩子的准生证复印件一起拿来!”最后的“准生证”三个字,她咬得格外清晰,目光如同冰冷的锥子,直刺向林秋兰的肚子。

    轰隆!

    祝建国和林秋兰只觉得耳边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两人脸色瞬间变得比窗外的积雪还要惨白!他们俩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灭顶的绝望。完了!彻底的完了!千算万算,把积攒很久才够的补证费和照相费带了,把托人才在街道开出来的情况说明信和好不容易翻出来的残缺户口本、自己那被撕得只剩下半截的旧结婚证都带了,唯独忘了…忘了这个要命的东西!

    帝都人口政策越发严苛,尤其是在他们这种外来务工人员集中的老城区,没有准生证,别说上户口,连带着老大都会成黑户!补办结婚证这种操作,更是需要它!当初生柱子的时候,托了关系塞了钱才勉强把孩子户口上了,哪里还敢奢望什么“准生证”!

    “准…准生证……”林秋兰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嘴唇哆嗦着,眼里的水汽迅速弥漫开来,“上、上一次…柱子他…没…没办下来……”她想起当年为了大儿子跑断腿、求爷爷告奶奶还差点被罚款的经历,屈辱和走投无路的绝望让她肚子一阵发紧,她下意识地用手死死捂住。

    “没办下来?”女办事员的眉毛彻底拧紧了,声音带着浓浓的不耐烦和不信任,“没办下来就是没有!没有还补什么证?赶紧想办法弄去!门口待着去!别堵在这儿碍手碍脚!”她挥着手,如同驱赶苍蝇,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一转,再次厉声确认,“对了,照片带了吗?单人照!正面的!一寸白底!赶紧拿出来看看!”

    照片…他们当然带了。是花了整整二十块钱,在街角那间设备简陋、墙上还挂着过时明星挂历的照相馆拍的。祝建国和林秋兰赶紧在随身破布兜里哆哆嗦嗦地翻找,几张边缘裁剪得有些毛糙的单人小照被捏着半截颤抖的手举了起来。

    女办事员伸长脖子,隔着老远的距离瞥了一眼,立刻嗤笑一声:“这都什么!背景都没抠干净!糊得脸都看不清!耳朵这里黑的!这种照片能用?拿回去重照!”她的判决如同冰冷的铁锤,狠狠砸下。

    柱子被接二连三的拒绝和母亲惊恐无助的模样彻底吓坏,憋在喉咙里的委屈和恐惧再也忍不住,“哇——”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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