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奢华璀璨却冰冷的光,映照着光可鉴人的黑色大理石地面。昂贵的真皮沙发组区域,此刻泾渭分明地划分出了无形的楚河汉界。
一侧,站满了一身黑衣、面容冷硬、双手拢在身前的赵家核心安保,如同沉默的礁石阵列,牢牢拱卫着客厅通往内宅的要道。另一侧,则是一群同样穿着深色西装、眼神警惕锐利、散发着不逊色于赵家安保的彪悍气息的陌生男子,簇拥着中心位置的几个人。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骚包紫色戗驳领西装的年轻人——申又康。他的脸色其实也是极其难看,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气焰收敛了许多,但眼底深处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阴狠和孤注一掷的疯狂。紧挨着他,站着一个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女式西装套裙的年轻女子。她身材修长,面容姣好,甚至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脆弱感,一双黑水晶般的眼睛却深得如同寒潭,平静地扫视着整个大厅和如临大敌的赵家人。当她的目光扫过楼梯上杀气腾腾冲下来的赵雷琪时,那双过分沉静的眼眸里,倏地掠过一丝极快、极深的嘲弄和冰冷。
在这位女子身后半步,跟着一个穿着考究三件套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子,姿态谦恭,手里捧着一个外观朴素、盖着鲜红印鉴的暗金色卷轴。
在申又康他们更外侧一点,被两队人马微妙隔开的区域,还站着一个略显突兀的身影。沈星移并未离开主宅,他只是安静地站在一盏巨大的、描绘着繁复花鸟图案的紫檀木落地宫灯下,灯光柔和地洒落在他身上,光影斑驳,将他俊美的侧脸映照得更加温润模糊。他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目光平静无波地看着眼前这诡异而紧张的对峙局面,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恰好在场、不便离开的旁观者。然而,当那位西装套裙女子走进来的瞬间,他那双温润的眼眸深处,似乎极快地收缩了一下。
赵雷琪带着风雷之势冲下楼梯,直接撞开了自家安保的阵列,轰然站定在距离申又康等人不足五米的位置。他胸口剧烈起伏,双眼赤红,如同嗜血的凶兽锁定猎物,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带着血腥味迸出来的:“申!又!康!你他妈找死!”
申又康在他野兽般的目光逼视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随即又强行站定,脸上挤出一种扭曲的、混合着恐惧和强作镇定的僵硬笑容:“赵……赵雷琪……误会……我们今天是带着诚意……”
“诚意?!”赵雷琪嗤笑一声,猛地扬起手中死死攥着的那枚小小玉饰!那枚在沈星移送还之前、象征着家族核心身份同时也是最后防线的玉饰!“老子昨晚在狗洞里追的那个杂碎,身上就他妈有这个气息!申又康!你们申家养的疯狗,爪子够深啊!连我三弟的魂玉防御都他妈能逼出来?!”他吼声震得水晶吊灯的流苏都在微微摇晃,“给我赔礼?!老子要你狗命!”
他一步踏出,浑身的骨头都发出炒豆般的爆响,没有任何缓冲,就要冲向申又康!他身后的赵家安保也齐刷刷踏前一步,肃杀之气瞬间飙升!
千钧一发!
一直静静站在申又康侧后方、如同幽灵般沉默的女郎——张氏集团的大小姐,张星,却在此刻微微上前了小半步。她并没有拦在赵雷琪暴烈的正面冲击路径上,而是巧妙地站在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能看清她、却又不会被直接波及的侧面位置。
她的声音响了起来。很清冽,带着一丝少女的清脆感,没有刻意拔高,却奇妙地穿透了整个大厅的嘈杂杀气,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漠视生死的凉薄:
“赵二少爷请息雷霆之怒。”她目光平静地迎向赵雷琪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焰的眼睛,没有丝毫退缩,“昨夜之事,孰是孰非,人死灯灭,已是无解。但……”
她微微顿了一下,声音没有起伏,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背脊发凉的威胁:
“……有些地方,藏得再深,也并非无人知晓。譬如……云城城郊那处……专门照顾某些特殊孩子的慈善养护中心?”
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残忍怜悯扫过楼梯口的方向——仿佛能隔着楼板“看到”三楼休息室里的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