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黑云压城
出一声男声。

    “无妨,李尚宫不会乱说,至于那个婢子……若是我连一个无辜的婢子都护不住,又怎么护得住谦儿。”公主语气怅然若失:“外面可有什么动静?”

    “回公主,忠猛军已经封了外城城门,眼下各城门只能进,不能出。”

    “他们果然……”公主轻叹一声,“他们的动作比我想的要快。”

    “吾等拼尽全力也要护公主、太子殿下还有皇后娘娘出城。”

    过了好久,公主才出声:“不战便退吗?”

    “公主,臣受陛下所托,誓要护两位殿下和娘娘周全。”

    “本宫也想活,可是赵家没有不战便退的子孙,也不能有。”

    “公主的意思是?”

    公主顿了一下,“可有其他出城的理由?”

    男声没有应答。

    “满朝之中,竟是无人可用……”公主语调平缓,如死水一般没有波澜。

    “……”

    公主轻笑一声,“既然前方无路,那便闯出一条路来。”公主嘶哑的嗓音透着一丝决绝,“通知刘指挥使,将手中的人马分成两队,只等天黑,一队人马在新宋门闹事,闹得越大越好,等到巡逻的禁军离开,剩下的人便从新郑门杀出去。”

    “公主,事情或许还有转机,眼下各方势力还在观望,这般做甚是冒险。”

    “如今唯有拼死一搏了,殿帅,眼下朝中诸臣,我只信你和韩相。韩相年迈体弱多有不便,我能倚靠的,唯有殿帅一人了。杨益狼子野心,竟敢勾结朝臣害我父皇,合该遭千人唾骂!此仇不报……”

    江暮合转过身,抬起脚,步伐沉稳,公主的声音逐渐模糊成一个音节。

    殿帅,屋子里的另一个人是殿前都指挥使,穆延。

    公主来此是为了见他。

    江暮合方走出殿外,便有一人迎了上来。

    “江学士。”

    江暮合抬眼,“聂指挥使。”

    聂尧看到江暮合的时候,他已经立在廊下了。聂尧方要出声,又听到了公主与殿帅的声音,只好默默退出门。

    “江学士,我的人已经混入到忠猛军中,不知接下来该如何?”聂尧看向江暮合。

    江暮合没有说话。

    聂尧试探着,“太子年幼,公主有勇无谋,难为明主。”

    江暮合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

    聂尧:“……”

    不小心暴露他方才也在偷听了。聂尧心虚地抬眼,见江暮合神色如常后松了口气。

    “戌时二刻,新郑门,届时聂指挥使随礼部运送先皇的棺椁。”声音如寒涧漱玉,清寒彻骨。

    聂尧愣了一下,“先皇的棺椁已经送至,为何还要送?”

    江暮合连看他都未看,转身。

    聂尧还要再问,却听到江暮合的声音。

    “公主方才说过。”

    聂尧彻底愣在原地,脱口而出:“江学士这是在帮公主?”江学士并不是多管闲事之人,这不是他的作风。

    江暮合脚步未停。

    聂尧心中不解,又问:“礼部可是按照旧例送棺椁?”是了,江学士最是守礼之人。

    回应他的只有一个背影。

    眼看江暮合愈走愈远,聂尧连忙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