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离魂塔(八)
    阴冷、绝望。时间在第三层的巨大石室中仿佛失去了流动的意义,只剩下角落里那滩永不间断的、滴滴答答的渗水声,冰冷固执地敲击着每个人濒临崩溃的神经。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汗臭,以及一种逐渐浓郁的、若有似无的甜腥气,那是死亡悄然蔓延开来的前奏。

    在这里,不见天日,无法判断究竟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两天,也许是三天?饥饿和寒冷不断侵蚀着体力与意志。黑袍人没有再出现,也没有提供任何食物,只有那滩不知从何而来的渗水,勉强维持着生命最低限度的需求。这仿佛不是在考验,而是一场缓慢的、令人窒息的集体处决,意图用绝望和虚弱磨灭所有反抗的念头。

    幸存下来的人群早已自发地分裂成几个孤岛般的团体。陆凝身边除了穆离笙和曾书琮,聚集着以联阳村女孩小雅为首的几个年轻女孩,她们像受惊的雏鸟般紧紧靠在一起。不远处,莫苏勒独自靠坐在墙边,闭目养神,仿佛与周遭的绝望格格不入,却又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那个几次出手相助的贵气年轻人也独自一处,姿态闲适却目光锐利。

    而更多零散的幸存者,则分散在四处,眼神空洞或写满焦虑。那个曾被陆凝呵斥的胖子和他的几个潜在跟班,则缩在另一个角落,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什么。

    陆凝的眉头始终紧锁。她反复思索着这一层看似“平静”的规则背后隐藏的极致恶意。

    只是待够五日?

    结合前两层的试药和生死搏杀,这绝不可能仅仅是等待。那些被强行灌下的含有可怕虫卵的药物,就像埋藏在每个人体内的定时炸弹,而饥饿、干渴和绝望,就是加速引爆炸药的催化剂。

    “啊——!好疼啊!我的肚子!我的肚子!!!”

    突然,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如同淬毒的利刃,猛地撕裂了石室中压抑的寂静。

    一个原本看起来颇为强壮的中年男子毫无征兆猛地跪倒在地,双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掐住自己的腹部,指甲几乎要抠进皮肉里。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眼球可怕地外凸,布满血丝,整张脸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豆大的汗珠瞬间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衫。

    几乎就在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住的半炷香时间内,男子的惨叫声变成了咯咯的、被血沫堵塞的怪响。白色的泡沫混合着鲜红的血液从他口鼻中不受控制地涌出,紧接着,他的眼睛和耳朵也开始渗出暗红色的血线。

    他在地上剧烈地抽搐、翻滚,最终猛地一挺,彻底没了声息,死不瞑目的双眼空洞地望着昏暗的穹顶。

    七窍流血,死状极其惨烈!

    石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随即,恐慌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炸开!

    “死…死人了!”

    “怎么回事?!他怎么了?!”

    “……”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钱我不要了!求求你们放我出去啊!!!”

    恐惧瞬间压垮了理智的弦。靠近石门的一个男人发疯似的用身体撞击,用手抓挠那扇纹丝不动的石门,指甲翻裂开来,鲜血在石门上留下触目惊心的抓痕,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仿佛打开了某个可怕的开关,接二连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如同地狱的丧钟被敲响。

    “好疼啊……我的骨头……好像有虫子在咬!”

    “救我……谁来救救我……我不想死……”

    “……”

    越来越多的人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缩、翻滚、哀嚎。他们的症状与第一个死者如出一辙,都是源自体内剧烈的绞痛,继而口吐白沫,浑身抽搐,最后七窍流血而亡。整个石室瞬间化为人间炼狱,痛苦的呻吟、绝望的哭喊、疯狂的撞击声交织在一起,刺破每个人的耳膜和神经。

    浓重的血腥味和失禁产生的恶臭迅速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姐姐……他们……他们究竟是怎么了?”穆离笙的脸色苍白如纸,他下意识地向陆凝靠近,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

    曾书琮虽然强作镇定,但紧握的双拳和微微发抖的指尖也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惧。

    陆凝的手指无意识地深深掐入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血痕,她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目光扫过那些痛苦挣扎的人,最终落在地上迅速蔓延开的暗红色血迹上。

    “是那些药……发作了。”她的声音干涩而低沉。

    那些被强行喂下的虫卵,经过这段时间,已经在宿主体内孵化、成长,开始疯狂地啃噬内脏器官。这种由内而外的破坏带来的痛苦,足以让最坚强的人崩溃。

    难道莫苏勒没有成功替换掉所有的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立刻压下。不,她亲眼看到他将替换后的药包分发了下去,而且她自己和身边这几人服用解药后至今无恙。

    是剂量问题?个体差异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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