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保护
    沙漠的夜风卷着细沙,拍打在奴隶营破旧的帐篷上。

    五日过去,陆凝身上的伤也基本好得差不多了,度过劳苦且食不果腹的一天,她脱力地躺在草垛上昏昏欲睡,片刻后听见外面传来嘈杂的怒骂声和鞭打声。

    紧接着,双眼微睁,便见到曾书璃满脸灰尘,一步三摔地跑过来。

    陆凝起身上前,将孩子搂起来,“阿璃,怎么了?”

    女娃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着,泪珠大颗大颗地滚落,干裂的嘴唇结结巴巴地道:“哥哥,救,哥哥……那……”

    她着急地扯着陆凝的衣袖,一边指向外边。

    陆凝心头一紧,怕是出了什么事,于是趁着守卫换岗,看管松懈,便趁机冲了出去,循着鞭打声找过去。

    火把照亮着整片部落营地,军营旁那几定彩顶大帐周围的空地上,一个瘦小的身影被几个原住民围住,鞭子抽在皮肉上的声音格外刺耳。

    “你这奴隶胆子真大,连给祭司准备的吃食都敢偷!”为首的管事一脚踹在少年的背上。

    少年跪在地上,怀里死死护着什么东西,“我没偷。”

    “那你溜到炊帐里做什么?”管事扯着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

    火光下,陆凝看清了曾书琮青紫的嘴角和倔强的眼神。

    「我靠,你小子有前途哈。」

    “我……我……”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阿璃太饿了,他只是偷了一个馒头想给阿璃吃。

    “给我打!”

    “等等!”陆凝冲进人群,挡在曾书琮面前,“你们连基本的实情都不调查清楚便随意栽赃吗?”

    「老天爷,我的嘴在说什么啊,这些人看起来像是会讲道理的样子吗?没有主角光环,可是要当炮灰的啊。」

    对于这样下意识地反应,她恨不得打自己两耳光。

    管事眯起眼睛,“你又是哪来的奴隶?你们奴隶营的管教这么松懈吗?又是偷东西又是乱跑?”

    “等查清事实,若真是他偷的,再打他也不迟。”陆凝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

    管事打量着陆凝身上的镣铐,嗤笑道:“等查清事实?一个奴隶还配跟我们提条件。”

    「奴隶怎么了?奴隶的大脑也比你那光滑的皮层褶子多。」

    陆凝忍住了想打他一拳的冲动,“凭什么不行?”

    她瞄着远处的金顶大帐,瞬息之间已经想好了退路。

    讲不明白道理就打他,打了就跑,跑到莫苏勒的帐子里去,闹他个天翻地覆,反正莫苏勒也看她不爽,到时候就能把曾书琮摘出去了。

    “哼,就凭你们是奴隶!”管事暴怒,“来人,把这个乱跑的也拉去打!”

    话音落,他身后的人已经扑了上来,鞭子高高举起,陆凝将曾书琮拉到身后,推翻了一旁的火盆。

    “住手。”

    一声厉喝从人群外传来,一个高大的男人快步走来,腰间的佩刀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都户大人。”原住民们慌忙行礼,管事捏着嗓子告起状来,“这两个奴隶……”

    “东西是我拿的。”男人打断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本想拿些蜜饯给战马开胃,错拿了祭司大人的那份,把他们放了吧。”

    “可是他们以下犯上……”管事脸色发白,却在对上男人冰冷的视线后立刻怂了,忍下那一口气,低眉顺眼地应了声“是”。

    人群迅速散开,男人转向陆凝,忽然单膝跪地。

    陆凝被这突然的举动吓到愣住。

    「单膝跪地,不是求婚就是单挑啊,这哥们要干啥?」

    不曾想男人却开口说道:“恩人,你没事吧?”

    「恩人?」

    “你是?”

    借着火光,她逐渐认出了这张脸,好像是之前从祭台上救下来的那个士兵。

    “我想起来了,你伤都痊愈了啊。”

    “全好了。”男人拍了拍胸膛,“我都听他们说了,若不是恩人相救,我早就去见狼神了。”

    他十分郑重道:“我叫狄鲁图,恩人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哦,好,谢谢你。”

    虽然不太明白他们这个单膝跪地的礼仪是什么,但还是应该让人先起来,这样有点奇怪。

    道谢后,她拎起地上的曾书琮,“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带他走了。”

    狄鲁图和看守奴隶营的守卫相熟,有了他的帮助,他们顺利回到了奴隶营。

    牢门合上,曾书琮甩开陆凝的手,“你为什么救我?不怕把自己搭进去吗?”

    “说什么话呢,”陆凝从布袋里拿出药粉,“我好歹是你法律上的母亲吧,怎么可能不管你?”

    “我母亲早就死了。”少年冷冷地道。

    他是庶子,母亲也是上不得台面的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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