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估摸着自家主子所在的方位,朝高居主位的少年福了一礼。
那少年赤金顶冠,锦衣华服,眉目间倒有几分富贵安耽颐养出来的的俊逸,此刻正百无聊赖的靠坐在太师椅上,坐姿四仰八叉,眼睛静静睨着春桃身上穿的绯色小比夹,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便是白府在隔壁进学的二爷,白庭轩了。
半晌,那白庭轩才懒懒道了句:“小明子,接了。”
方才那位小厮又是一溜小跑的接了春桃递给他的食盒,谄媚笑着,躬身将小骨碟奉给白庭轩。
春桃满以为自己任务完成,正眼观鼻鼻观心的侍立一旁,准备一会二爷用完点心自己便可以脚底抹油溜到街上去逛逛,谁知——
一个桂花栗子糕“倏”地砸在了她的鼻梁骨上,糕点酥软,当即砸开了花。
“哎呦——”
点春堂里面仿佛是炸了锅,几个爷儿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虽说春桃从前在厨房李奶奶手底下干的都是重活儿,可李奶奶在手下的几个小丫鬟里一向偏宠她,平日里再呼喝怒骂,也不忍狠戳她一个手指头的。
如今平白遭了一记爆栗,心里又是委屈又是害怕,连忙跌跪下去,她甫一跪下,二爷白庭轩的斥骂便劈头盖脸的砸下来。
“每日都是二刻送来,今儿为什么这个点儿才来?废物东西敢撞爷爷的晦气,你他娘的吃了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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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豹子胆!”
旁边有位模样与白庭轩颇相似的少爷,虽说穿着不及白庭轩,但也锦衣华服,正邪邪笑着,拔高了嗓门儿道:“白明,掌了嘴给咱二爷把这小贱人剥光了扔窑子里头去!”
几位少爷又是一通起哄鼓掌。
青春的贵族子弟是这样,喜欢在女孩子面前说几句荤话,仿佛显得他们颇有本事。
几人见春桃吓得直哭叫喊得更激烈了。
爷儿们一通大呼小喝,男人的声音粗重又高亢,就像是平地炸起惊雷,吓得春桃连求饶都浑忘了,泪水挂在小脸儿上,呆愣愣的看着自己的主子。
方才还脸面白净的少年此刻面容扭曲狰狞,怒目圆睁,像是顷刻之间褪去人皮化作凶残的虎豹。听到了后面人的起哄,眼神转而戏谑,带着股子色眯眯的玩味在春桃身上逡巡。
她根本就不知道少爷嘴里的窑子是什么东西,只是被少爷这幅模样给吓住了。此刻尚未到巳时二刻,但主子说她误了时间,那就是误了时间,她没有辩白的余地,只能生生忍受。
白明跟在白庭轩后面,做惯了为虎作伥的勾当,知道自家二爷惯喜欢作弄底下小丫头子,当即应声就上,揪起春桃的衣襟扬起粗大的手掌,便准备左右开弓。
“青天白日的,这又是何必。”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屋外而来,冲白明道,“白明,出门在外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还不收了你的手。”
进门来的,是方才那位在池边洗砚的少年,一身黑衣颀长,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脸面生的白净,眉目俊朗,透着一股子不由分说的冷峻。
从他进了点春堂后,几个少爷都不再言语,像是突然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