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休夫
声大噪了,都恨得牙根儿痒痒。不过于白家而言,这下子也是彻底傍上了大太监荣保公公,短期内是不愁前程了。

    在某一个夜晚,白家一顶小轿,将新二太太李氏接到了春华院的西厢房。虽然没有合法性,但白家府内都得到了严令,要称李氏为二太太,白府的姨娘们每日请安的对象,也从正堂的周氏,变成了西厢房的李氏。正堂永远地变成了祭奠周氏的场所。

    三小姐白思絮大病了一场,病好之后,每天在渐渐冻人的冷风中,去春华院正堂为周氏烧纸,而后往前院祠堂去,对着排位中空荡荡的地方发呆。

    朝廷里对白家的最终审判也降了下来,白二老爷停妻再娶违犯国法,革职查办,白大太太庄氏放纵刁奴,剥夺诰命,庄氏破财消灾,最终保住了自己的诰命。但是因为荣保和李恩宦的关系,白二老爷很快就起复了,这都是后话。

    不过,白府热议的头版头条很快就被一条条新的爆炸性新闻替换掉了——

    新二太太李氏很是恐怖!

    先是给老太太丁氏敬茶的时候,和丁氏干了起来,两个人指着对方的鼻子破口大骂,一点官眷的形象都没有。丁氏骂李氏名不正言不顺,李氏说丁氏贱妾出身,气得老太太当场厥了过去,荣寿堂顷刻间乱作一团。等大夫请到了之后,李氏说自己肚子痛,硬是把大夫强行扭到了春华院,好容易苏醒的太夫人听说之后又是气得两眼一闭,厥了过去。

    然后倒霉的就是二老爷房里的莺莺燕燕了。

    周氏过世的时候,庄氏将二老爷的姨娘们全部关了起来,所以李氏巡视领地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她们。等正式做了二房的主母太太之后,李氏发现二老爷的后宅,简直堪称圣人的后宫规模。原本李氏以为白二老爷家里一个原配妻子是天上白月光,那她这个犯重婚罪也要娶来的外室,怎么着也应该是胸口朱砂痣了吧,结果早上姨娘一请安完,李氏才发现白二老爷胸口的朱砂痣简直多到能让人产生密集恐惧症。

    于是新二太太勃然大怒了。

    二太太大怒的结果便是,当场将两个敢于顶嘴的姨娘发卖了,二老爷只是不肯,让丫鬟搀着出来给姨娘求情,然后李氏抱着肚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声嚎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大骂二老爷,声音大到隔了老远的宜兰院都能听到动静。二老爷大怒,说李氏没有资格发卖他的亲亲姨娘,李氏便搬出荣保公公的大旗,二老爷当即蔫了,含泪将二位姨娘让人牙子带走了。一回头,发现几个特别貌美的通房又被李氏趁机送去了檀香寺落发为尼,于是二老爷也气病了,一直到第二年开春都没从床上爬起来。

    庄氏每天打发春桃去春华院听墙角,听着二房的鸡飞狗跳,心情变好了不少。

    春桃如今与灵棋平分春色,所以去蕴绿轩找白向晚也受到了颇多限制,生怕被人发现,不过她还是抽空去了蕴绿轩,因为关于周家的突然插手,她也有很多想知道的事情,只有白向晚能告诉她。

    “先二太太周氏是周家小宗的女儿,周家显赫的几支都跟着梁国公在上京城发展,二太太母家发展不大景气,便留在了周家的祖籍汴州。当初周家要与白家联姻,自己本家的女儿又实在舍不得,刚好二太太到了嫁龄,便被上京的梁国公府接了来,与周家的小姐一起住了有大半年,学习针线插花点茶这些,还有贵族的规矩。当年白家受先老太太管束,治家颇严,俨然一副欣欣向荣之势,周家彼时觉得白家十分上进,未来或许能成为一大得力助手,因此教导二太太,一定要以身作则,将世家贵女的风范在白家延续,助白家跻身勋贵。现在看来,白家岂是那等可堪托付的人家?教二太太要婉顺,要时刻端着贵女的架子,反而害了她,还不如教她泼辣、敛财、辖制夫君的招数,在这样的小门户更为适用。”

    春桃觉得他是在内涵现如今的二位太太。

    “初初成婚时,二老爷倒的确是很迷恋二太太,两个人过了一阵子羡煞旁人的日子。”

    春桃吐槽道:“只不过二太太刚进门时庶长子都已经五岁了。”经历了二太太被毒杀的事情之后,春桃对男女的情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所以虚幻的爱情泡沫之下掩盖的真相被她一下就发现了。

    “是,你观察的很细致。这便是二老爷的软肋,太过好色,于是很快就被人钻了空子。大太太彼时正为几房姨太太的争宠而神伤不已,转头发现二房新婚燕尔鹣鲽情深,心里很不是滋味。恰逢先老太太过世,如今的老太太被扶正,很是不喜二太太的贵女风度,于是张嬷嬷便撺掇着如今的老太太给二老爷塞了一房又一房的姨娘,离间二房的感情。那个时候,二太太应该对二老爷还是有些期许的吧,也吃醋闹过,可二老爷也是个是非不分的,偏信好拨弄是非得姨娘,宠妾灭妻,于是二太太渐渐灰心了,可谁又能想到,竟会走到这一步。”

    昨夜黄土陇头送白骨,今宵红灯帐底卧鸳鸯。当初的情爱越深,二老爷的毒杀就越让人感到凉意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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