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庄氏只得让管家再出去找一班红事的吹鼓手。
因为实在是太顺了,从周氏过世,到迎李氏进门,一系列事情办下来,基本上一个横生的枝节都没有,所以白家英明神武的首脑们显然忽略了这整件事情中蕴含的危险。因此这个险些倾覆整个白家的危险,以最快的速度降临到了整个白家上空。
白二老爷的迎亲队伍在进入东明巷的时候,遭遇了阻拦,拦截队伍皆披麻戴孝,神态冰冷而严肃。为首的,正是一身白衣素服的周时影,梁国公府长公子,现任江陵府尹,先二太太周氏的族侄。
一条东明巷,一半是迎亲的火红,一半是奔丧的纯白,两相对峙,互不相让。
白二老爷骑在高头大马上,最先看到了拦路的队伍,笑容凝固在他的脸上,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动作。
因为周家的人已经堵到了白家的府门口,所以白家在门口哨探的副管家王怀一行人,连忙进二门来报与庄氏和白大老爷知晓。
“大老爷,大太太,梁国公府周家来人了!”喜堂内张罗布置的庄氏和大老爷闻言,神色一怔。
还是庄氏比较镇定:“来为的什么事?”
王怀看了一眼堂上的红双喜,面色难看道:“周大公子说,周家是来为先二太太吊唁来的!”
庄氏和大老爷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恐慌,周家摆明了来者不善,只是不知道要和白家如何拉扯。
“老爷,快去前院,请李将军!”庄氏此刻倒发挥出她女中豪杰的智慧来,白大老爷闻言,慌忙往前院去。
如果周家真是找事来的,那恐怕全场也就只有荣保的干儿子,右神策军统帅李恩宦才勉强能与周家碰一碰了。
这边厢,在周围老百姓人挤人的围观中,周时影已经开始向白家发难了。
“来人,将奸夫□□给我捆了!”话落,便有一队人马拿着武器出列,直直朝白家迎亲队伍而去,亮出白刃逼退了白家府卫,顷刻间便将白二老爷拽下马来,花轿中的李氏也被人连扯带拽的拖了出来,二人外面罩着的喜服全被扒掉,五花大绑着捆到了周时影面前。
“东明巷白二老爷,今日新婚燕尔,可还记得发妻初丧三日,尸骨未寒?”
白二老爷此刻已经吓破了胆,讪笑着与周时影道:“周小公爷错怪,下官今日强撑精神,将李氏迎娶进门,恰是为了完成亡妻死前遗愿。”
“无耻之尤!”周时影怒喝道,“你既说今日迎娶李家女是受我姑母临终嘱托,证物何在?按了我姑母手印的临终遗言何在?官眷迎娶非同小可,作证的族中耆老何在?空口白牙污蔑亡魂,你枉为天子臣僚,合该一死以谢天下!”
此刻,李恩宦在白大老爷的陪同之下小跑着到了府门口,见到女儿女婿被扒了衣服五花大绑跪在周时影面前,不禁勃然大怒:“周小公爷,您领治丧队伍冲撞迎亲喜事,意欲何为?”
“喜事?”周时影笑笑,道,“你女儿与人无媒苟合,暗结珠胎,想必李将军也是心知肚明吧?不然,为何这般着急忙慌的强令白家迎娶?是怕时日一长,无法掩人耳目吧?”
此话一出,看热闹的人群沸腾了起来,对着李恩宦和跪着的二人指指点点。
“你,你血口喷人!我女儿清清白白一个女儿家,可由不得你随意抵赖!周小公爷,莫要失了你世家公子的气度!”李恩宦气了个仰倒,被白大老爷堪堪扶住,结果被人指着鼻子骂,还是不敢对着周时影说重话,所以就显得他的反驳特别没有气场。
“如果李氏果真问心无愧,那就让她喝下这幅只对有孕妇人有效的堕胎药,自证清白,如何?”
说罢,周家家奴便拿了一壶黑色的药汁上前,掰开李氏的嘴就要往下灌,李氏挣扎着尖声哭喊起来:“父亲!父亲救救女儿!”这下看热闹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八成这周时影方才是所言非虚了。
李恩宦今日来吃女儿出嫁的席面,为了撑场子,也是带了一小队神策军的,只是神策军好比鞘中利剑,要拔出,必得是师出有名,只为天子护驾。太平时日带出来耀武扬威,自然没有人说你,但要让他们动刀动枪去护卫你一个宦官,这说出去可完全就是僭越了。所以周家也就是捏准了这条潜规则,才敢大喇喇上来堵李恩宦的门的。
可李恩宦是谁?他可是大太监荣保的干儿子,平日里荣保出行可比天子还气派三分,这条约束一般太监的规矩自然无法对李恩宦起作用,果然就听李恩宦大喝一声放肆,下令手下神策军出手逼退周家。
谁知周家竟早有预料,前排府卫当即亮出兵刃,与那神策军交手,小队神策军寡不敌众,很快就被缴了械。
周时影看着李恩宦等人,眼中一丝温度也没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道:“白家二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