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最近,音书的病成了头一件让春桃挂心的事,起先还能强打精神来服侍太太,渐渐地就从床上爬不起来了,反应总是慢慢的,从后面叫她,反把她吓得如同惊弓之鸟。春桃和同住的翠陌都劝她请大夫来,音书只是流着眼泪摇头。
这日,春桃照旧来服侍庄氏,因为心灵手巧的音书抱病,素织去接领早膳,灵棋前夜上夜,这会儿回房打盹,所以早上给大太太盘头的事是春桃在做。让她奇怪的是,今日大太太满面怒容,整个人周身的空气都冷的让人打哆嗦。春桃生怕扯痛了大太太,被殃及,所以手轻的要命。好容易服侍着大太太梳好了头,面上上好了妆,还不待春桃舒一口气,翠陌进来回了个话:“太太,大夫到了二门候着呢。”
春桃才知道原来方才翠陌不见人,是被太太支去叫大夫了。
“让个婆子直接领去后院看脉!”太太的嗓门比平日里高了两个音,翠陌亦是被吓得一抖,领了命去了。
春桃看不来情形,只能小心应对以求万全。
膳房将早膳已经在东侧间餐桌上摆好,素织与春桃小心服侍着太太吃了。
等回前屋明间二人搀着庄氏在主位上坐定,二位姨娘已经来服侍在侧了,那位大夫也从后院看诊完毕,回到了堂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大夫似是有些难以开口,直把眼睛往二位姨娘和春桃素织身上瞟,面有难色。
庄氏似乎已经被耗尽了耐心,喝道:“说!”
春桃与素织对视,素织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回太太,脉象上看如盘滚珠,是喜脉无疑,让起来看了身形,应当五月有余。只是还有中毒症状,不知是因何而起。”
此话一出,二位姨娘那里先是一阵抽气声,春桃也吓得不轻——庄氏后院有人怀孕五个月了?
庄氏安耐住火气,问道:“贱人在哪里?”
庭内有个婆子的声音响起来:“回太太,已经捆了来,就在院中。”
春桃眼皮一跳,这婆子的声音,是后院那个掌刑嬷嬷的声音。她上次被打五棍子、受庄氏钦命让重审柳嫂子,都是这位嬷嬷掌的刑。
庄氏腾的一下起了身,大跨步到了院子里,众人便瞧见,音书只穿着单薄的中衣,被按倒在庭院中。
春桃震惊的瞬间,还不忘看了看素织和翠陌的表情,素织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翠陌全程目睹音书被剥了衣服捆到前院来,已经吓得摇摇欲坠。
似乎是感受到太太的出现,音书慌忙抬头,跪趴着往庄氏跟前蹭,哭求道:“太太,太太饶命!”
“和你私相授受的是谁?小厮长随,还是主子?”
音书知道说出来必死无疑,只怕家人也会被牵连,只是哭着磕头,希望太太大慈大悲饶她一命。
其实在场的人心里稍微盘算一下,音书前阵子是因为什么而得到重用,就大概能锁定奸夫是谁。大老爷不常来庄氏这里,而且近十几年都没有新添的子嗣,音书能接触的男子,也就是二爷白庭轩而已。
可庄氏就好像是压根不知道自己儿子是男的,会让人怀孕似的,对掌刑嬷嬷道:“打她四十大棍,看她招不招,若是不招,再添四十。”
音书眼中闪过绝望的泪光,死死咬着牙。
掌刑嬷嬷见惯了后宅的血光,早已见怪不该,只是应声道:“是!”
“把所有的丫鬟都叫来,还有落霞居的,一并叫来看着,看看不要脸的娼妇是什么下场。”春桃年纪小,已经完全吓得失去行动能力,但素织好歹还镇定点,知道庄氏这话是对几个大丫鬟说的,便扯了春桃沿着檐廊到后院去。
灵棋这会子也急急地赶了过来,看到地上的音书,眼中惊吓不似作假。
有灵棋和崔奶奶接手陪侍庄氏的事,因此春桃素织翠陌去后院和隔壁落霞居召集丫鬟们。
二十棍子都将宝儿打成了残废,春桃不敢想四十棍之后的音书会是个什么样,因此脚底下发软,翠陌让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自己跑去落霞居叫丫鬟们。
春桃发愣的时候,落霞居的二十来个丫鬟们已经往她这边来了。
“春桃,你怎么坐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太太让我们放下手里活计过来?”问话的是水儿,翠陌全程只是神情紧绷,一个字也问不出来,众人心中也都七上八下的,见春桃失魂落魄的坐在这,就更是惴惴。
春桃如梦初醒,被水儿漾儿鸢哥儿搀起来,只是道:“一会进去了,只别说话,列队站好。”
太太的杀鸡儆猴,竟要两院子里四五十人来围观,她都不敢想这些小姑娘回去之后得吓病多少。
春桃和翠陌素织与丫鬟们回到宜兰院前院时,已经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