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恤仆院”的运作和锦兰院的管理上,用忙碌来填充思绪,刻意与萧绝保持距离。除了必要的诊脉换药,她不再踏足澄心斋。送去的汤药和膳食,也都经由墨羽或夏荷之手。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日深夜,沈清辞刚熄灯躺下,窗外便传来了约定好的、急促的三声鸟鸣——是小顺子发出的示警信号!
她瞬间清醒,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隐在窗后。几乎在同一时间,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翻过锦兰院的墙头,落地无声,动作迅捷而专业,直扑正房而来!人数远比上次那个探子要多,而且目标明确!
他们果然来了!而且来得如此迅猛!
沈清辞手心沁出冷汗,但眼神却异常冷静。她早知道,清除赵德海只是拔除了一个明面上的钉子,那些隐藏在更深处的敌人,绝不会坐视萧绝康复和她这个变数的坐大。这次夜袭,既是报复,也是试探,更是想要一举掐灭萧绝恢复过程中可能借助的外力——比如,她这个“神医”王妃。
就在那些黑衣人即将靠近正房的瞬间,异变陡生!
原本寂静的院落四周,突然亮起无数火把,将黑夜照得亮如白昼!早已埋伏在暗处的王府侍卫,如同神兵天降,从各个角落涌出,瞬间将那些黑衣人反包围!为首一人,玄衣墨发,身姿挺拔如山岳,正是本应在澄心斋静养的萧绝!
他面色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但那双眸子在火光映照下,却锐利如鹰隼,寒光四射,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杀意,让周围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本王等候多时了。”萧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清晰地传入每个黑衣人耳中,也传入了房内沈清辞的耳中。
他竟然是拿锦兰院,拿她做饵,引蛇出洞?!
沈清辞心头一紧,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涌上了一股被利用的涩意。
院中的黑衣人显然没料到会陷入重围,出现瞬间的慌乱,但随即眼中便闪过狠戾之色,悍不畏死地挥刀冲向侍卫,试图突围。
厮杀瞬间爆发!刀剑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顿时打破了夜的宁静。
沈清辞在房内,透过窗缝紧张地注视着外面的战况。王府侍卫显然训练有素,人数也占优,但那些黑衣人个个武功高强,招式狠辣,完全是搏命的打法,一时间竟僵持不下。
突然,一个黑衣人似乎发现了主房这边的异常安静,眼中凶光一闪,虚晃一招逼退面前的侍卫,身形如电,直扑沈清辞所在的窗户而来!手中的钢刀在火把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保护王妃!”墨羽厉声喝道,却被两名黑衣人死死缠住。
眼看那黑衣人就要破窗而入,沈清辞甚至能看清他眼中狰狞的杀意。她心跳如鼓,手下意识地摸向藏在袖中的银针——那是她唯一能用于自保的武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玄色身影以更快的速度掠至窗前!
是萧绝!
他甚至没有用剑,只是看似随意地一抬手,便精准地扣住了那黑衣人持刀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黑衣人的手腕竟被他生生捏碎!钢刀“哐当”落地。
那黑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萧绝却看也未看,另一只手并指如剑,快如闪电地点在他胸前几处大穴上。黑衣人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倒在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萧绝解决掉这个威胁,甚至没有回头,反手拔出腰间佩剑,剑光如匹练般挥出,将另一名试图从侧面偷袭的侍卫的黑衣人逼退。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与霸气,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份属于战场杀神的威势,已展露无遗。
沈清辞站在窗内,看着那个挡在窗前、以身为盾的挺拔背影,看着他玄色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看着他剑光闪动间敌人纷纷倒地……那一刻,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竟奇异地平复了下来。
她推开房门,走了出去。手中握着的,不是银针,而是她之前让小顺子准备的、用辣椒粉和石灰粉混合而成的“防身利器”。
“别出来!”萧绝听到动静,头也未回地低喝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王爷,东南角那个使钩镰的,是头目!”沈清辞却冷静地开口,声音清晰地穿透厮杀声。她一直在观察,发现那个使用奇特钩镰兵器的黑衣人,不仅武功最高,而且其他黑衣人隐隐以他马首是瞻。
萧绝眸光一闪,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剑势一转,如同毒蛇般直刺沈清辞所指的东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