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度恩也正转头看他,眼里带着惊艳,还悄悄朝他点了下头。
这就是高宥琳的愤怒,不是歇斯底里的咆哮,是攒了很久的委屈与不甘,是拼尽全力却被命运捉弄的绝望。
李教练更是从椅背上直起身,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着崔佳娜的手腕。
挥剑的动作干脆利落,手腕转动的角度精准,抵墙时的力度恰到好处,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完全符合击剑运动员的发力习惯。
一旁记录的场记原本低头快速划动的笔顿在了纸上,指尖不自觉收紧,听着那句“扛着全家的期盼”,喉结轻轻滚动,竟跟着揪紧了心。她早熟知这段剧本,甚至能背下每一句台词,却还是被这份滚烫的委屈戳中了,笔尖在纸上洇出一小点墨痕,晕开成一个深色的圆点,她却浑然不觉。
崔佳娜抬眼看向空无一人的前方,眼底的情绪复杂到极致:
有对罗希度的苛责与无力,苛责她“赢”得侥幸,也有对罗希度强大天赋的无力与微妙的嫉妒;
有对命运的愤懑,愤懑自己的努力终究抵不过一场不公的判罚;
还有藏在最深处的脆弱,像一层薄薄的冰,稍一碰就会碎裂。
“他们都劝我归化俄罗斯,说那里有更好的训练资源,有更公平的赛场,说我在这里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可我……”
台词出口时,声音微微发颤,带着难以言说的挣扎,却始终梗着脖子,喉结滚动着,把那句未说出口的“我不想离开我的祖国”咽了回去,眼底的红愈发明显,却始终没让眼泪掉下来。
全度恩的眼眶瞬间热了,她飞快地看向郑志贤,眼里闪着泪光,用口型无声地说:“完全高宥琳”。
郑志贤抿了抿唇,回视时眼神已然亮了,指尖轻轻敲了敲剧本上“高宥琳”的名字,像是在回应全度恩的激动,这个新人抓住了角色的灵魂,抓住了那份藏在骄傲背后的自卑与挣扎。
李教练也看向两人,嘴角勾起一丝难得的笑意。
这才是运动员赛后的真实状态的认可,没有刻意的煽情,只有最真实的情绪流露,这比任何完美的动作都更打动人。
角落整理道具的助理忘了手里的活计,刚拿起的剑套从指尖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直勾勾地盯着崔佳娜泛红的眼眶,眉头跟着她的情绪微微蹙起。
明明知道剧情走向,明明知道这只是一场试镜,却还是被这份“想赢又不能输”的挣扎深深共情,心里跟着发酸,像是看到了在困境中苦苦坚持的自己。
当说到“下次赛场,我会让所有人看清,谁才该站在最高领奖台”时,崔佳娜猛地抬头,眼底的脆弱瞬间褪去,只剩破釜沉舟的锋芒,握剑的手臂绷得笔直,肌肉线条清晰可见,脚步下意识往前半步,重心压低,呼吸急促却沉稳,仿佛刚从激烈的赛场上下来,一身硝烟未散,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心。
郑志贤的手指紧紧扣住桌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先看向李教练,李教练重重点头,眼里满是赞赏;
再转向全度恩时,两人眼神交汇,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就是她”的笃定。
前面几十人的表演加起来,都不如这个新人此刻的爆发力来得戳心,不如她对角色的理解来得深刻。
负责计时的工作人员也放慢了按表的动作,原本机械的眼神里没了麻木,只剩被情绪牵动的专注,看着她梗着的脖颈、紧绷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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