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了解崔秀彬的性子了,温和、善良、重情义,见不得别人受委屈,尤其是曾经在他面前展现过脆弱的人。
崔秀彬没再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知道她的倔脾气,受了委屈、遇到困难,从来不肯轻易说出来,总是自己默默扛着,宁愿一个人躲起来哭,也不愿意在别人面前示弱。
当年在咖啡馆,她被客人刁难、被店长批评,从来不会抱怨一句,只会红着眼圈把眼泪憋回去,然后继续干活;
有一次他看到她的手被咖啡机的蒸汽烫伤,起了好几个水泡,她却笑着说“肯恰那,不疼,过两天就好了”,第二天照样穿着短袖制服上班,做事的时候还格外小心,生怕碰到伤口;
还有一次,她连着加班一个星期,每天只睡两个小时,累得在休息室的椅子上睡着了,头歪着,眉头还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醒来后揉了揉眼睛,喝了口水,就立刻投入工作,连一句怨言都没有。
“觉得难就停下来歇会儿,别把自己逼太紧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轻轻颤动的睫毛上,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你已经很努力了,真的,不用给自己那么大压力。机会还有很多,就算这次不行,以后还会有的,身体最重要。”
他想说“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跟我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想说“如果你缺钱,我可以先借你”,
想说“如果你需要人脉,我可以帮你问问认识的人”。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份——上升期男团的队长,是被千万粉丝喜欢的偶像,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的任何一句话、一个动作,都可能被放大、被解读、被利用。
经纪人的叮嘱像警钟一样在他耳边响起来:
【秀彬,你是队长,代表着整个团队的形象,不能马虎。跟以前的朋友见面可以,但一定要保持距离,别搞什么让人误会的举动,别给别人留下话柄,尤其是在回归期,任何一点小意外都可能毁了整个回归计划】
他知道经纪人说得对,团队里的其他成员都在为回归拼尽全力,工作人员也熬了无数个通宵,粉丝们翘首以盼了那么久,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人感情,让所有人的努力都白费。
可看着崔佳娜泛红的眼眶,看着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他实在狠不下心拒绝。
毕竟,她是他在最苦、最看不到希望的练习生时期,为数不多能让他感受到温暖的人。那时候他也经常被老师骂、被前辈排挤,觉得自己可能永远都出不了道,是崔佳娜偷偷塞给他的糖、那句小声的“欧巴加油”,让他撑过了很多难熬的日子。
而且“佳娜需要我的照顾”这件事,早就在咖啡馆打工的那段日子里,深深刻在崔秀彬脑海中。
之前因为没时间联系和没机会见面被他暂时遗忘,可一见到崔佳娜,这个想法就再也无法刻意忽视。
崔佳娜听着他的话,心里没什么太大的波澜,只有一丝转瞬即逝的酸涩,像吃了颗没成熟的青苹果,涩得人舌尖发麻,但很快就过去了。
崔秀彬带给她的那些温暖的片段像老电影的片段似的,在脑子里快速闪了一遍,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握着杯子的力道重了点。
可下一秒,那个在人生模拟中的崔佳娜浮现在眼前——被迫放弃梦想,在毫无意义的相亲中坐立难安,窝在文具店里过着一眼能望到头的人生。
她不接受这种人生,绝不!
为了抓住这最后一次机会,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为了不再被人忽视,这点温暖和愧疚,她会努力丢掉。
在梦想面前,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她抬起头,眼眶已经微微泛红,眼尾湿漉漉的,带着点水光,看起来更可怜了。
“就是有时候觉得,我什么也做不好,”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尾音有点抖,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努力了这么久,还是看不到希望,不知道坚持下去还有啥意义。有时候甚至会想,是不是我真的不适合待在首尔,是不是我就该回釜山,找个普通的工作,安安分分过一辈子。”
她说着,用指腹轻轻擦了擦眼角掉下来的“眼泪”,动作轻得好像怕碰碎什么似的,却在没人注意的时候,飞快地瞟了一眼对面的便利店。
监控摄像头正对着她这个位置,金敏宇应该已经看到了,按照他的性子,现在估计已经在截图、发帖了。
崔秀彬看着她掉眼泪,心里一下子就软了,甚至有点心疼。他最见不得别人哭,尤其是曾经那么依赖他的崔佳娜。
他想起当年她为了攒房租,每天除了在咖啡馆兼职,还找了个发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