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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见面”,是“觐见”。
用词的严苛,时玖明白这绝对不是一场普通的家庭聚会。
朱乃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猛地抓紧了时玖的手,指甲几乎陷入了时玖的肉里。
“现在?”朱乃夫人的声音在颤抖,“夫君他……为什么突然要见缘一?平时……平时他从来不……”
在这个家里,父亲见缘一,通常只有两件事:要么是斥责,要么是无视。而这次,竟然还带上了刚进门不到半天的时玖。
侍从依旧面无表情:“属下不知。严胜少爷也在主厅。家主大人正在等候,请勿拖延。”
听到严胜也在,朱乃夫人稍微松了一口气,但眼底的恐惧并没有消散。
“时玖……”朱乃夫人松开手,改为紧紧抓住时玖的袖子,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担忧,“你要小心。夫君他……不喜欢变数。如果有什么事,你……你尽量顺着他说,千万不要顶撞。”
她看了一眼依然懵懂安静的缘一,眼泪差点掉下来:“还有缘一……帮我护着点他。”
时玖感受到了这位母亲的恐惧。那是一种长期生活在威压下的本能反应。
“我明白了。”时玖拍了拍朱乃夫人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没事的,夫人。大概只是因为我刚来,家主大人想问几句话而已。我和缘一送了点心就回来。”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提起那个装着精致和果子的食盒。
“走吧,缘一。”
时玖的声音很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心也微微出汗了。
按理说这是好事。
但在继国家主那种人眼里,这可能被解读为——“这个新来的女人在蛊惑人心,甚至动摇了继承人的意志”。
如果是那样,这这就不是去送点心,而是去送命题。
缘一乖巧地站起来,走到时玖身边,主动牵住了她的手。感受到时玖手心的一丝湿润,他抬起头,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的通透眼睛看着她。
“姐姐别怕。”缘一轻声说道,“我会保护姐姐的。”
明明只有七岁,明明是个被父亲厌弃的孩子。
但在这一刻,他说出这句话时,却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宛如岩石般坚定的力量。
时玖心中一暖,深吸了一口气。
“好。那就让我们去会会这位传说中的家主大人吧。”
两人跟在冷面侍从身后,走出了温暖充满药香的房间,踏入了外面渐暗的天色中。
风卷起庭院里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某种不祥的前奏。
而在走廊的尽头,主厅的大门紧闭,像一张准备择人而噬的大口,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