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玖看着手里略显惨淡的作品,再看看缘一手里宛如艺术品的点心,陷入了沉默。
这就是天选之子的降维打击吗?
“姐姐?”缘一有些忐忑地举着手里的兔子,“是不好看吗?”
“不,太好看了。”时玖含泪把自己的作品藏到了后面,“以后家里捏点心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未来的大师。”
最终,在两人的通力合作下,食盒被装得满满当当。
第一层是给母亲特制的乳白色茯苓羹,盛在精致的瓷碗里,上面撒了一点点干桂花,香气扑鼻。
第二层是给父亲的“特供版”和果子,造型是寓意吉祥的松鹤,端庄大气。
第三层则是留给严胜和缘一的,那是几只憨态可掬的小兔子和小猫形状的甜点,看着就让人心情变好。
“走吧。”时玖提起食盒,另一只手自然地牵起缘一,“我们先去看你的母亲。”
……
继国夫人的居所位于宅邸深处,常年门窗紧闭,透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
当侍女通报后,时玖牵着缘一走进了昏暗的内室。
那个被称为朱乃的女人半靠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听到动静,她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缘一身上时,明显多了一丝温柔和哀伤。
“是时玖吗?”她的声音很轻,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还有缘一……你们怎么来了?”
时玖恭敬地跪坐在榻榻米上,行了一个标准的礼,然后将食盒里的茯苓羹端了出来。
“夫人安好。”时玖微笑着说道,“时玖初来乍到,承蒙继国家照顾。听闻夫人身体抱恙,特意和缘一一起去厨房做了这道茯苓羹。缘一说您胃口不好,这羹汤不甜腻,正好能养养脾胃。”
她特意强调了“和缘一一起”。
朱乃夫人的目光颤动了一下,看向跪在一旁低着头的缘一:“缘一……你也帮忙了吗?”
缘一抬起头,有些局促地点了点头:“是。时玖姐姐说……这对母亲身体好。”
侍女上前接过瓷碗,喂了一勺给朱乃夫人。
温热顺滑的羹汤入口,带着淡淡的奶香和药香,并不苦涩,反而有一股沁人心脾的暖意。
“好喝……”朱乃夫人的眼眶微微湿润了。她不仅是因为这碗汤,更是因为这份心意。在这个家里,她虽然是女主人,却活得小心翼翼。丈夫的冷漠、儿子的分裂,都像石头一样压在她心头。
没想到,这个刚来的旁系孤女,竟然能如此细腻地察觉到她的处境,甚至还拉着被冷落的缘一一起尽孝。
她放下碗,瘦弱的手颤巍巍地伸出来,握住了时玖放在膝盖上的手。
“好孩子……”朱乃夫人的手有些凉,却抓得很紧,“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这家里……很久没有这么温情的味道了。”
时玖反握住她的手,传递着掌心的温度:“夫人喜欢就好,以后我和缘一常给您做。”
朱乃夫人看着时玖,又看了看旁边的缘一,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祈求。
“时玖啊。”她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位母亲最深沉的无力感,“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唐突……但既然你也住在这里,能不能请你……多多照看这两个孩子?”
她说的不是“缘一”,而是“这两个孩子”。
“严胜虽然是哥哥,但他背负了太多父亲的期望,过得很辛苦。缘一……缘一虽然不爱说话,但他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
朱乃夫人的声音哽咽了,“我这个做母亲的身体不争气,护不住他们太久……我只希望他们兄弟俩能好好的,不要……不要变成仇人。”
这或许是作为母亲的直觉。她隐约察觉到了双生子之间那种微妙而危险的平衡,也察觉到了丈夫对这种平衡的破坏。
看着眼前这位病弱母亲含泪的眼睛,时玖握紧了她的手,郑重地点了点头。
“夫人放心。”时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我会的。我会看着缘一好好长大,也会提醒严胜注意身体。只要我在一天,我就不会让他们……走散的。”
就在这温情脉脉的时刻。
“吱呀——”
外间的门突然被拉开,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一个面容严肃的侍从出现在内室门口。他身上穿着印有继国家纹的武士服,腰间配着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那是继国家主的贴身侍从。
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时玖小姐,缘一少爷。”
侍从的声音冰冷刻板,没有一丝起伏,“家主大人有令,命二位即刻前往主厅觐见。”
不是“请”,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