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5章朱笔轻描忠骨血,高台独咽万古灰


    当荀彧将这份核查之后的结果,或者说是经过修饰之后的调查报告,提交给曹操的时候,曹操也沉默了下来。

    南线也出问题了…

    而且更为可怕的事情,是这个问题不是出现在骠骑军那边的外部压力,而是内部的腐朽。

    即便是曹操已经清理过了一遍,减少到了类似于曹氏夏侯氏等核心层面人员身上,也依旧出现了这种问题。

    曹操盯着荀彧的这份报告,目光之中隐隐约约透露着审视、了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无奈。

    许久之后,曹操什么也没问,只是点了点头,文若办事,某放心。如此,侧翼可暂安。传令,嘉奖曹荀二人及汝南前线有功将士,封韩浩为关内侯!战死兵卒皆厚恤!令曹子诚务必稳固军堡防线,防范司马氏南侵,不得有失!

    曹操需要这个胜利,无论它有多少水分。

    他需要用它来鼓舞士气,震慑敌人,安抚内部。

    至于真相?

    在残酷的权力斗争和宏大的战略棋盘上,一群底层兵卒的伤亡和一个被粉饰的胜利,两者的分量么,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

    他选择性地忽视了荀彧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沉重,也压下了自己心中那一丝隐约的不安。

    曹操是懂政治的,所以他知道,在某些时候,必然是需要妥协。

    没有所谓的黑和白,只有五十度的灰。

    荀彧将这个调查报告上报到曹操这里,也是证明了荀彧不想要揭开这个腐烂的伤口。

    荀彧虽然是一流的智者,但并不是世间少有的大勇之人。

    敢对于自己身上腐朽下刀,并且怀着不活就死的大勇气者行列里,绝对没荀彧的位置。

    那么曹操呢?

    早年他有的。

    但是年龄越大,这一份的勇气就越来越小,越来越少。

    曹操他最后下达的指令,也同样证明了曹操当下也不敢揭开这腐朽的伤口…

    甚至是开始了自我的麻醉。

    曹操看着荀彧离去,然后起身,缓缓的走出大帐,登上了一盘的高台,拒绝了典韦的跟随,也没有让其他人一起上瞭望的高台。

    天际茫茫。

    黄沙漫漫。

    当年反董联军之地,如今曹操独处之所。

    昔日高歌,盛宴,觥筹交错的身影消失了,现如今只剩下孤零零的曹操披着陈旧红黑披风。

    乱风吹拂着曹操花白的头发,即便是头上绚丽且贵重的进贤冠,也压不住纷飞的零散。

    往事如烟。

    纷乱的思绪涌动在曹操心头。

    这一路走来,他成功了么?

    或许吧…

    夫独立临高台兮,

    观四野烽燧未衰。

    兵甲北顾兮飞尘蔽日,

    王师西望兮战鼓如雷。

    本欲执长策兮清寰宇,

    奈何…

    曹操的声音低了下来,混杂在风中,与旌旗招展的猎猎混在在一起。

    有些人看见了曹操在高台之上,似乎想要探头探脑过来听一耳朵,但是走没两步就看见了在高台之下冷眼肃立的典韦,便是缩了一下脑袋,装作自己是打酱油经过的…

    典韦微微抬头,看了在高台上的曹操身影一眼。

    他听不懂曹操在说一些什么,但是并不妨碍他猜测到曹操现在心情不好。

    典韦挥挥手,让手下的护卫散开一些,将这里的空间留给曹操。

    或许,也正是因为他不懂曹操的这些诗词歌赋,所以曹操才会在他的面前毫不避讳的吟诵。

    忽闻捷报兮自南荆,

    夺堡克险兮振军威。

    金章耀甲兮颁厚赏,

    凯歌入云兮酒盈卮。

    哈哈!

    哈哈…

    曹操挑着眉毛,哈哈笑着,不知道是在笑什么。

    或是笑旁人,也或许是在笑自己。

    何故抚膺兮心若坠?

    何故揽镜兮鬓先摧?

    文若垂目兮避吾问,

    元嗣缄口兮血染衣!

    旧部噤声若寒蝉,

    族侄辞色尽游移!

    吾知之!

    汝知之!

    天地知之!

    唯有百姓兵卒愚蒙之…

    曹操一边轻轻拍打着高台的凭栏,一边摇头晃脑,似乎沉浸在某种想象之中,抑或是自我的审视和感慨里面。

    他想起了骠骑大将军斐潜对于寒门的态度,也想起斐潜的那些制度,科举,度田,限制士族举荐,对于经文的求真求正等等…

    原本一些他明白的,但是也有一些他不明白的。

    曹操打着节拍,似乎在远处的烟尘和飞云之际,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