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剑门之壁
血和尸骸的升天路!多少条人命填进去,恐怕连劲风堡主墙上的一块墙皮都蹭不掉!”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味着某些尘封在历史尘埃中的惨烈战例,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沉重:“这还不是最绝的。您看那断崖的两边”

    他的马鞭左右虚指,“延伸出去两道稍矮些、但同样陡峭得如同刀削斧劈的山岭,像两条俯卧的巨龙,用它们的脊梁骨死死地拱卫着中间的主峰,形成天然的龙翼屏障。

    “暮冬侯爵的先祖接手后,可是下了血本,掏空了家底,在这两条龙脊上,依山势,花了不知多少年,修建了规模庞大的卫城!还有那些像毒蘑菇一样密密麻麻冒出来的附属要塞群!”

    老提尔的声音充满了忌惮:“它们和主堡互为犄角,彼此的火力覆盖范围,那是严丝合缝,连只苍蝇想飞过去都得被打成筛子!形成了一张立体的、毫无死角的死亡之网!

    “任何想耍小聪明,绕过主峰从侧面攻击的敌人,还没摸到主堡的边儿,就会完全暴露在这两条龙脊上无数黑洞洞的箭孔、冷冰冰的炮口,还有那些藏在暗处,随时能喷出致命火焰的魔法阵的死亡凝视之下!那就是一片露天  的屠宰场!”

    他做了最后的总结,语气充满了无力感和深深的警惕:

    “主堡悬于绝顶,俯瞰众生;卫城扼守两肋,坚如磐石;深沟壁垒环绕,那是固若金汤。

    “这还不算完,据说地下还有四通八达,机关重重、连耗子进去都迷路的坑道网,连接着各处据点,里面藏着能支撑数年的粮仓,堆积如山的军械库,甚至可能还有......能通到外面的秘密通道!”

    他缓缓摇头,破旧的草帽檐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遮住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锐利精光,“想要打下这里呵,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除非是守军自己从里面烂了,自己打开城门,或者有内应能里应外合。否则”

    他长长地,带着无尽感慨地叹息一声,“就算拉来十万大军,也只能在这天门之下望堡兴叹,在下面干耗着!用人命去填,用粮草物资去一点点地磨!可这地方,守方占尽了天时地利,耗不起的,永远是攻方!

    “所以啊,这里才被叫做西境剑门,真真正正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暮冬侯爵把这里经营得像个铁桶,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就是他敢在西境称王称霸的根本所在!”

    老提尔的长篇大论,详尽、冰冷、充满细节和画面感,将劲风堡那令人绝望的险要地形剖析得淋漓尽致,如同将一副巨大的,标注着无数死亡符号的军事地图在莉莉安面前徐徐展开。

    每一个字,每一处险要的描述,都像一块冰冷的、沉重的巨石,接连不断地砸在莉莉安的心头,让她本就沉重的心情更加沉甸甸地坠向无底深渊。

    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为何父皇提起西境时,眉宇间总带着难以化开的凝重与忌惮;明白了为何暮冬侯爵能在远离帝都的边疆之地,拥有如此超然的地位和隐隐的桀骜。

    有这样一座依托“天门之壁”建造的、被经营成铁桶般的劲风堡作为根基,进可虎视帝国腹地,退可据险自守,只要时机成熟,兵精粮足,那便真正有了与帝国皇权分庭抗礼,甚至叫板的资本!

    这哪里是什么子爵领的城堡  分明是一座悬在帝国西陲的战争堡垒,一把抵在帝国咽喉上的冰冷匕首!

    然而,这迟来的“明白”,只在莉莉安冰冷绝望的心湖中激起了一圈微弱的涟漪,旋即消失无踪。

    那些冰冷的巨石、险峻的隘口、森严的堡垒、复杂的政治博弈......在她听来,不过是构成巨大囚笼的、更加冰冷坚固的栅栏,是阻隔在她与罗维之间,无法逾越的、令人绝望的绝壁天堑。

    她对军事地理毫无兴趣,对权力倾轧只有本能的反感。

    此刻,心中反复咀嚼的,只有离别时罗维眼中深藏的痛楚,指尖残留的温度,美林谷清澈溪流边野花的芬芳,以及那渺茫得如同风中烛火般的重逢之期。

    老提尔描绘得越是宏伟,越是险要,在她眼中就越发清晰地放大了一种感觉那是名为“命运”的沉重枷锁,是束缚,是逃离的无望,是比深渊更深沉的绝望。

    她依旧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沉默着。

    面纱之下,是比断崖壁更加冰冷坚硬的绝望,以及对未来彻底失去光亮的茫然。

    老提尔敏锐如鹰隼的感知,清晰地捕捉到车厢内那死水微澜之后更深的沉寂。

    那沉重的绝望感非但没有驱散,反而因为他对“囚笼”的详尽描述而变得更加凝实。

    他无声地在心底叹了口气,将后面更多关于劲风堡驻军规模、物资储备年限,以及某些隐秘防御节点的细节,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知道,公主的心,早已飞越了千山万水,不在这里。

    说得越多,不过是给这无形的囚笼再添几根冰冷的铁条。

    他只能重新专注于驾驭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