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丈的虚空,彼此的气息却都清晰可感。
南陇侯长髯微动,眼神中的漫不经心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惊疑。他探入丹田的神识感应着灵力损耗,又扫过对面气定神闲的宁不凡,心头翻起惊涛——自己已催出元婴中期顶峰的神识全力,对方却只是元婴初期修为,不仅接下所有攻势,甚至在拆解间隐隐占了上风,这等神识掌控力,天南年轻一辈中绝无仅有。
宁不凡迎上他的目光,神色依旧从容,连呼吸都未乱半分——他早从原着中知晓南陇侯惜才又好面子,此刻正是顺坡下驴的时机。“就此打住如何?承让了,南陇道友。”他语气轻淡,仿佛方才那番惊天动地的神识对决,不过是寻常较技。
“哈哈!宁道友过谦了!”南陇侯略一沉吟,借坡下驴,神色缓和,“单论神识,道友绝不在本侯之下,这场比试便到此为止。”他话锋一转,传音入密:“道友既神识不俗,本侯便直言缘由。此事重大,此地不便细说。这玉简有幅地图,交易会第四日,道友到标注处一聚,另有几位道友相候,共商一桩天大机缘。”
话音落,一枚玉简从南陇侯储物袋飞出,白光一闪射向宁不凡,未避下方众人。宁不凡抬手将玉简吸来,扫过内容后收入储物袋——他早知这是苍坤上人洞府之事,南陇侯不过是寻神识强者探路。
南陇侯见他干脆,不怒反喜,大笑一声。周身金光暴涨,化作光球坠回兽车。金甲武士簇拥着兽车转向,鼓乐声再起,向阗天城疾驰而去,转瞬便成远处小点。
吕洛望着兽车远去的方向,无奈苦笑——南陇侯脾性怪异,这般不告而别倒也符合他的行事。宁不凡周身青光闪动,平稳落在战舟上。
“主人,你没事吧?”慕沛灵快步上前,秀脸泛着酡红,明眸里满是关切。方才宁不凡与南陇侯对峙的身影,已深深印在她心底——往日只敬他元婴修为,此刻才真切感受到那份可靠,连此前的拘谨都淡了。
“无妨,只是神识稍耗。”宁不凡语气舒缓,目光掠过她紧攥的衣袖,知晓她仍有余悸。
宋玉也上前半步,端庄的面容上多了几分真切敬重,微微欠身:“今日若非师叔,师侄与慕姑娘恐难脱身。”她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收拢——此前虽敬畏宁不凡,却未想过他实力如此强横,这份信服,已远超身份带来的顺从。
“师弟,你藏得够深!”吕洛走上前来,满脸欣喜,“师兄白担心一场,倒是小觑你了。”此前因宁不凡“新结婴”而生的些许隔阂,此刻已荡然无存。
“师兄未曾问起,师弟自然无需多言。”宁不凡话锋一转,神识扫过周遭,“此处神识波动剧烈,恐引旁人窥探,我们尽快入城。”
“所言极是!”吕洛立刻附和,“城中龙蛇混杂,迟则生变。”
宋玉应声:“全听师叔与师兄安排。”她抬眼望向宁不凡,见他已示意催动战舟,便与慕沛灵一同站定——有宁不凡在,此次交易会之行,显然比预想中更稳妥。
战舟加速朝着阗天城疾驰,不多时,整座城池的轮廓便清晰映入眼帘。此城由青黑巨石垒筑,石墙高逾数十丈,墙面符文密布,日光下泛着冷硬光泽,绵延百余里的城郭如蛰伏巨兽,在平原上铺开,规模在天南诸城中稳居前五。
城门前修士往来不绝,或乘法器,或御遁光,至百丈外皆收势落地——城中禁制使然。吕洛率先收起战舟,解释道:“此城以千年玄铁岩砌成,元婴修士全力一击也难破防。城中坊市遍布,交易会主会场在中心广场,入城需验身份,谨言慎行。”
宁不凡点头——这些信息他早从原着知晓,目光掠过城门守卫时,已将周遭情形尽收眼底。宋玉驻足片刻,望着石墙上的符文,眼底闪过一丝赞叹,随即收敛神色,暗自估量防御强度。慕沛灵则被城郭壮阔震撼,微张着唇,待回过神,下意识向宁不凡身侧靠了靠,指尖轻触他的衣袖,带着几分怯生生的亲近。
“吕师兄对这阗天城倒是熟悉。”宁不凡适时接话。
“早年曾来此参加过交易会。”吕洛来了兴致,说起城中坊市分布与势力划分,从丹器二堂的分号到天道盟的驻点,滔滔不绝。宁不凡偶尔应和,目光却留意着身旁——慕沛灵始终挨着他,抬头看他时眼底满是依赖,连步调都刻意与他一致。
四人汇入进城人流,向城门走去。石墙上的符文在日光下闪烁,守卫身着统一甲胄,逐一查验身份。喧闹的人声与修士间的交谈声渐渐清晰,阗天城的热闹景象,在四人眼前缓缓铺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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