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匹绸缎惊全城
所以守卫异常森严。”

    “正因守卫森严,才更显心虚。必须尽快确认。”她坚定说道。

    李棠春抬眸看她,烛光在他眼里跳跃。“你想如何?”

    “近期便是机会。我需要文墨斋确切的布局,尤其是东家书房的位置与可能的密室机关。”

    “不。”他打断她,“蒋汉既出手接连灭口,此时必起了警惕,此时强取不可取。”

    思考片刻,他抬头一笑:“既然他们想掩盖,我们就让他们自己动起来。”

    第二日,安济坊后院,言幼微与周饴对坐在小泥炉前,焙制新茶。新采的茶芽在陶锅中发出细碎的噼啪声,茶香一丝丝驱逐着草药香。

    七月的苏州,到处都汪着一层水汽,黏腻腻的。

    周饴执扇,小心控制着火候,目光却不时掠过有些走神的言幼微。他搁下扇子,将一包焙好的新茶推过去。

    “菊蕊茶最是清心。”他温和说道,这份贴心如午后掠过荷塘的风。

    “若有烦难,我和陈沅始终在此。”

    言幼微捻起几片干涸的菊蕊,看着它们在盏中重新舒展开,指尖传来暖意。

    她轻轻“嗯”了一声。万语如鲠在喉,终是默然。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踏破了这份围炉煮茶的娴静,二人回头,竟是坊内的小药童。

    小药童抱着一叠旧衣裳,像只雀儿般凑到言幼微跟前,从中抽出一件夏裳抖开。

    “砚青姐姐你瞧,这是居养院发下的抚恤衣裳,说是官家夫人们善心捐的。这件料子顶好,只不过在库中存得年岁久了,颜色有些旧了。”

    小药童比划着身量,语气里全然是见到好料子的欢喜。

    言幼微拂过衫上那繁复紧密的“簇四金雕”纹样,以及露出一角的唯有禁中才见的“鹿胎”紫绫裙,若有所思。

    那分明是官家赏赐宰辅有功之臣的御物,此刻却出现于一位通判夫人的衫间,想必是因褪了颜色被无意混入了其余旧裳中。

    “这纹样倒是别致。”她轻轻捻起衣摆一角,与周饴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周饴会意。

    逾制。

    她讽刺地打量着眼前的夏裳。蒋汉夫人的旧衣,还真是令她惊喜。

    小药童犹自不觉,还在絮叨:“……那位蒋夫人,听说近日常往府衙跑,捐衣施药的,博了好大善名呢……”

    言幼微不动声色地松开手,宛如只是欣赏了一件寻常旧物。

    “确是善举。”她看向小药童,“这衣裳,你从何处得来?”

    “就是前头王婆那儿,她女儿病了,领了这衣裳却舍不得穿,我拿好些粗布与药材才换来的。”小药童快言快语,犹豫片刻后说:“砚青姐姐若喜欢,便给你……”

    “不必。”言幼微打断她,目光沉静如水,“既是你喜欢换来的,留着便是。只是这颜色纹样,莫要轻易穿出去。”

    小药童似懂非懂,乖巧地点点头。

    青金石,逾制的服饰……原来,蒋汉的贪婪与野心,早已浸透在这些不起眼的日常丝缕之中。他既敢将这等犯忌之物随意处置,那更见不得光的,譬如那些原石,又会交由何处?

    翌日清早,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漕司衙门前便已集结起一队青服皂靴的衙役。水火棍杵地的声音沉闷齐整,由巡检何川领着,径直奔向城西的锦绣庄“想容阁”。

    日头正好,锦绣庄门前车马原本络绎不绝。忽见这阵仗,路人与客商皆驻足,引颈观望。

    “想容阁”伙计脸上的殷勤笑容僵住,下意识地要掩门,却被两名衙役抢先一步,左右抵住门扇,再也合不拢。

    “漕司办案,闲杂退避!”

    何川凛声开口,一步跨过“想容阁”门槛。

    店内正挑选布料的几位女客惊得低呼,由丫鬟护着匆匆避到一旁。绫罗绸缎原本流光溢彩,此刻在官差青灰色的服色映衬下,像吓的失了颜色。

    账房先生捧着几大本账册,抬头看见何川目光凛然,手开始抖。何川随手抽过一本,指尖划过墨迹,目光如鹰隼。

    另有一队衙役直入后堂库房,翻检货品,丈量布匹,动作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这匹苏绣,入库记录是三十尺,为何实际不足二十八?”

    “去年采买官中用度的杭锦,单价为何高出市价三成?”

    ……

    何川一句接一句的质问,字字砸在管事和账房先生的心头。那管事额角沁出冷汗,支吾着,眼神闪烁,不时瞟向通往内院的方向。

    “想容阁”外围观的人越聚越多,窃窃私语声汇成一片嗡嗡的潮水。

    “瞧见没,那是蒋夫人娘家的产业!”

    “李大人这是动真格的了!”

    “我就说嘛,这般排场,底子哪能干净……”

    ……

    消息便如同长了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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