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青姑娘既与李大人有婚约,便是我们安济坊的荣耀。”张主事捋着胡须,话说得滴水不漏。“只是这药坊重地,终究不是议论私事的地方。”
他转身离去前,又意味深长地添了一句:“既然是要做官家夫人的,往后这安济坊的差事,怕是也顾不上了。”
陈沅闻言,急得直问:“张主事,您不会要赶砚青走吧?”
“糊涂!”张主事压低声音,“她是李大人未过门的夫人,岂能再在安济坊抛头露面?这是官场规矩!”
“可是……”陈沅还欲回他。
周饴按住她肩膀,轻轻摇头。
这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自廊外传来。
言幼微如往常般走进院中,发间没有任何饰物,仿佛与往常并无不同。
只是,她所过之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用一种陌生又异样的目光打量着她。她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众人,看见周饴欲言又止的神情,看见坊主避嫌的背影,以及几个平日就爱搬弄是非的医女窃窃私语。
陈沅上前小声确认,她轻声承认道:“幼时订下的婚约,本以为此生无缘,没想到……”
她适时地垂下眼睫,将一个意外重逢家人的富商小姐演得恰到好处。
陈沅抱住她:“既如此,真心为你感到开心,你富贵了可不许忘了我和周饴。”
周饴站在一步之外,沉默地看着言幼微。他总觉得言幼微此刻不像欣喜,倒像是决绝。
“无论你是谁,”周饴忽然开口道:“你永远是我们的朋友。”
言幼微猛地抬眼看他,在他眼里看见自己虚假的倒影。一丝愧疚掠过心头,又被强行压下。
“谢谢你,周饴。”她轻声道,这几个字里藏着只有她自己懂的重量。
张主事去而复返,脸上堆起笑容。
“坊主。”她微微欠身。
张主事看着她,语气缓和了些:“砚青姑娘,既是与李大人有婚约,往后这坊内之事......”
言幼微抬眼:“坊主是要辞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