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停顿了两秒,然后不着痕迹地移开,继续与旁人交谈,仿佛她只是会场里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迟尽欢心里那点怪异感又冒了出来。
这家伙,居然没过来刺她两句?转性了?
就在这时,一个侍应生端着摆满酒杯的托盘,脚步匆匆地从她身边经过,许是地面刚被洒了酒水有些滑,他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朝着迟尽欢的方向歪倒,托盘上满满的酒杯眼看就要朝她泼洒过来。
迟尽欢下意识地想后退,高跟鞋却绊到了地毯的缝隙,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惊呼声卡在喉咙里,她甚至能看清那些金黄色的液体即将泼上她裙摆的轨迹。
预想中的狼狈没有发生。
一只手臂有力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往后带了一步,稳稳地护在了一个宽阔的怀抱里。
同时,另一只手迅捷地扶住了侍应生差点脱手的托盘,手腕巧妙地一转一托,将大部分倾泻的酒液引导向了无人空地。
“哗啦——”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几只酒杯摔在地上,酒液四溅。
但迟尽欢的裙摆,只被零星溅上了几滴。
惊魂未定的迟尽欢抬起头,对上林惊辞近在咫尺的脸。
他眉头微蹙,低头看她,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没有立刻松开,掌心传来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布料有些烫人。
“没事吧?”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没……没事。”迟尽欢下意识地回答,心跳还有些快。
她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气,混合着淡淡的酒气,莫名地让她感到一丝……安心?
周围的宾客被这小小的意外吸引,纷纷侧目。
迟朔也快步走了过来,关切地扶住妹妹的肩膀:“欢欢,怎么样?”
“我没事,哥。”迟尽欢摇摇头,站稳身体,林惊辞也适时地松开了手,那股温热骤然离去,腰间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力道。
“林惊辞?”迟朔看向他,目光带着审视,“多谢。”
“举手之劳,迟朔哥。”林惊辞神色已经恢复如常,他扯了扯嘴角,看向地上的一片狼藉和吓得脸色发白的侍应生,“倒是这位,可能需要去处理一下。”
酒店经理连忙上前道歉并处理后续。
迟尽欢看着林惊辞,他西装外套的袖口被酒液洇湿了一小块,颜色变深。
她张了张嘴,想道谢,又觉得对着他说“谢谢”有点别扭。
林惊辞却像是没看见她欲言又止的表情,只是对迟朔点了点头:“迟朔哥,我先失陪,家父在那边。”
说完,竟真的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更没有像以前那样,趁机调侃她两句“迟大小姐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就这么……走了?
迟尽欢看着他那挺拔却透着一丝疏离的背影融入人群,心里那股怪异感达到了顶峰。
他刚才……是救了她?
而且,居然没有借此嘲笑她笨手笨脚?
这太不正常了!
迟朔看着妹妹盯着林惊辞离开方向出神的样子,微微挑眉:“怎么了?”
迟尽欢回过神,挽住哥哥的手臂,眉头却皱得更紧了:“哥,我觉得林惊辞真的有问题!他刚才居然没笑话我!他还帮我!他是不是在酝酿什么更大的阴谋?”
迟朔看着妹妹一脸严肃地分析“敌情”,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想那么多,或许他只是长大了。”
长大了?
迟尽欢撇撇嘴,她才不信。
林惊辞这家伙,肯定在憋着什么坏呢!
她得提高警惕!
而另一边,走到无人角落的林惊辞,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天知道他刚才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忍住没把那个娇软的身体多搂一会儿,没在她惊魂未定时低头吻住她那微微张开的、诱人的唇瓣,更没有像以前那样,借此机会逗弄她。
天知道他多想看她因为他而脸红心跳、语无伦次的样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满脑子都是“他有阴谋”。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有些颤抖的手。刚才抱住她的触感,还清晰地留在掌心。
纤细,柔软,带着淡淡的馨香。
林惊辞闭上眼,喉结滚动。
温水煮青蛙。小火慢炖。
他默念着林惊禾的“箴言”,感觉这比让他去爬真正的珠穆朗玛峰,还要难上千百倍。
这块木头,什么时候才能感知到,他这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