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一说,似乎的确有迹可循......我忽然感觉这些单词也没那么难记了。毕竟很多都和我们这一路的所见所闻有所关联,那么只需要在记忆的时候同时回忆情景,单词和其意义就能对应上。”一瞬间,他那双桃花眼唰地恢复了光亮:“对了,这是不是可以进一步参考Craik and Tulving记忆实验?”
祝明恩神色有些困惑,只好转头看向辛芸。辛芸思忖着道:“我记得是Fergus I. M. Craik和Endel Tulving两位心理学家在1975年做的一次实验。他们让志愿者观看60个英文单词,再分别提出事先准备的许多关于单词的不同问题,主要的三类分别是关于单词的字母组成、押韵、以及语义。”
祝会泽默契接道:“后来他们发现,被试对单词本身含义进行了深度思考后,正确反应率相较其他两类浅显问题有显著提升。比如单词bear(熊),如果仅仅思考它是不是有四个字母组成,或者思考它与chair(椅子)是否押韵,便会很快忘记这个单词。但如果思考bear是不是一种动物——如果是,那么是什么颜色、什么品类的话,就会巩固记忆。”
“这里应该也用到了多感官记忆的方法吧。”一直在认真倾听的祝明恩整理思绪道:“通过调动视觉以及其他感官记忆,来弥补抽象语义本身难以被完全理解并编码的缺陷。所以,周老师本质上是通过开头这几个单词来提点我们,要想长期并且牢固地记住单词,需要对其进行深度思考编码,结合多感官来记忆。”
三人确认过眼神后,立刻达成了共识。于是他们均等分配好了各自的单词组,开始进行发散性联想和深度探究。背诵的速度似乎越来越快,而周成蹊办公室里隐藏的其他线索也被一一发现。按理来说,他们几乎是进入了一种名为“心流”的高专注状态,直到一阵短促的马林巴琴乐曲响起。
不知过了多久,辛芸被那烦人的闹钟声从深度思考中抽离出来。她放下笔,面前已经是满满一页的批注。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正要将闹钟关闭之时,目光却停驻在了屏幕的正中央:“怎么会已经快九点了?”
祝会泽猛地凑近一看,快要被那串数字下了个半死,差点倒在辛芸肩上。祝明恩把他猛地一推,他才缓过神来。
祝明恩瞪了他一眼,祝会泽立马板直了身子不敢乱动。紧接着,祝明恩靠近了辛芸一些——辛芸只觉一阵优雅知性的西普调香气袭来。微微侧目看去,只见祝明恩低垂着纤长的睫毛,神色凝重地看向屏幕上的电子时钟:“你们的批注都还剩多少?”
“还剩大概三分之一。”辛芸道。
“四分之——”还没等祝会泽说完,就被祝明恩飞过来的一道犀利眼神紧急改口道:“我也差不多三分之一。”
“这样下去不行。联想批注虽然深刻,但毕竟是个精细活,做不到兼顾质与量。我们得调整策略。”
祝会泽困得打了个哈欠:“你想怎么调整?”
“没看见我在想吗?”
咦......熟悉的压迫感。
见祝明恩苦大仇深地在那里皱眉深思,祝会泽也不敢惹她,索性搁下了笔,百无聊赖地摸了摸衣服兜,从中取出一个塑料球,放在手心把玩。
辛芸正沉思着,直觉什么东西靠了过来。回过神来,只见祝会泽眯起一只眼,两指捏着那个诡异的红色塑料球,将其不偏不倚地比量在辛芸的鼻尖正中央。
他身子往后一靠,道:“你这样好像小丑。”
辛芸用悲悯的眼神扫过他:“从我的角度看,你也很像。”她微微莞尔,便别过头去继续和祝明恩探讨了。
“我开玩笑的——”
“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祝明恩投来一道冷冷的目光,直接把祝会泽的嘴封上了。
祝会泽感觉自己好像被针对了,但他没有证据。他只好怯生生地继续鼓弄手里的球,暗自嘀咕两句:“不就是想办法吗......你们在那闭门造车有什么用。”他脑子转着转着,忽然停了下来。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他静静凝视着手中的红色塑料球。迟疑片刻道:“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从踏进主楼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在周老师的设计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