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子文理学院?”祝明恩试探问道。
“不错。号称全美最顶尖的女子学院,也是所有文理学院当中当之无愧的前五名。其教育资源与哈佛和麻省理工持续共享,校友网络遍布全球、而且十分强大。”
“听说过。韦尔斯利确实不错。但文理学院在国内认可度没有很高,爸妈也是出于这个考虑才没让我报考。”
“看看这个。”周成蹊将那蓝色的册子递给她:“最后一页。”
“Burrard哈佛领导力计划......学生可获得韦尔斯利与哈佛的双学位?”
“而且是哈佛商学院的学位。这在全世界范围内是什么含金量,想必不用我多说。”
一直坐在沙发上沉默寡言的陈嘉彦也抬起头,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祝明恩翻阅那本招生宣传手册:“风险是什么?”
周成蹊抬头。
“如果真有这样十全十美的事,大家早就抢破头去申请了。可如今这项目人数不多,是不是另有隐情?”
“挺敏锐啊。”周成蹊靠在墙边,抱臂道:“首先,韦尔斯利学院的学费不菲。仅仅这一点就能让很多家庭望而却步。
其次,五年内修习两个校园不同学位很有挑战性,对学习和规划能力要求极高。换言之,含金量越高,过程越是艰辛。
最后,这个项目要在大二经过严苛的选拔才能顺利入读,并不是拿到韦尔斯利offer就无后顾之忧了。而且每年名额只有个位数——看你怎么考虑。”
祝明恩沉吟半晌,眼底神色复杂:“钱不是问题。但是毕竟是我父母出资,还要先问问他们那边的态度。”
“在理,这一环必不可少。但当下,你自己的想法是什么?”
周成蹊的问题宛如一点火星。抛入干柴之中,顿时燃烧起来。
虽然是在问祝明恩,但辛芸总觉得自己心中有什么被触动。
是啊,她自己又是怎么想的?
经年累月以来做的事情,除了生活所迫,就是在社会的浪潮里随波逐流。她一边被那个人的要求所胁迫,不得不拼尽全力往上爬、一方面又被生存的束缚拖入泥沼之中。
这些时日以来,她似乎不断走在一片荆棘丛生的森林中。
脚下只有一条狭长小径,看似别无他选。
但只要转念一想——哪里都没有路,偏偏就是哪里都有路。
那些看上去生人勿进的荆棘丛,难道真的不可逾越吗?
祝明恩呢?这个和她一样陷入困境的人,会选择怎样的一条路?
“不论他人,不计结果。至少我自己会做到尽人事,剩下就留给天命了吧。”
祝明恩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都很坚定。
陈嘉彦神情忧郁:“五年青春,你大可去享受无忧无虑的大学生活,大可自由自在,不一定要过得这么累……”
“为什么会累?顶尖文理学院和哈佛商学院的双学位,如果我知道的话,早在ed就申请了。还是说……”祝明恩抬眸:“你不会觉得,我是仅仅为了你才申请的吧?”
被猜中了心思,陈嘉彦有些心虚。
“跟你说过了祝明恩狠起来不是盖的。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矫情。”祝会泽在旁补刀:“得了。她要真下定决心考,这段时间你可少添乱。”
“当然。”陈嘉彦破涕为笑,只是轻轻牵起祝明恩的手道:“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永远支持你。”
辛芸望着他们二人出神,心里下着的连绵阴雨竟化作片片柳絮,被春风悄然吹起。
祝明恩迈出了第一步,走向那条未知的路。而有人在背后默默支持着她前路未卜的冒险,全心全意。
她思绪翩跹时,却感觉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往祝会泽的方向一瞥,才发觉少年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将她心中苦闷一览无余。
“你……”
她转过头去,祝会泽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心底乱如麻、满是冰雪,怎能经受起他人灼热的目光。
“辛芸。”周成蹊推了推眼镜:“抛去一切现实因素,你又是怎么想的?”
一时间,整个房间都安静了。四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是的。辛芸跟祝明恩不一样。
祝明恩的经济学成绩优异,在工商管理方面也有自己的见解。前几年就因为商赛屡屡夺冠而在学校里传出了名气,而且她谈到自己的商业理想的时候,眼睛里总有光。
有人享受在商业战场雷厉风行,但总有人不是这样的。
辛芸知道自己心中装着什么。
那个医学梦。
正如年少时的初遇太过惊艳,后面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