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楼还有这东西呢?”那男生惊讶地问道。
“我自由活动时偶尔去,碰巧看到过。”话音刚落,她拔腿就跑上了楼。
周成蹊望着她远去的身影,一言不发。良久,她开口对一旁的男生问道:“你们一个班的?”
男生点点头:“怎么了?”
“她平时没事真就老往实验室跑?”
男生叹了口气,摇摇头:“是啊。基本每次吃饭的时候都是前脚刚看到她,后脚就没影了。有几次我和朋友吃完的早,回教学楼就看见她一个人窝在教室门口,一边吃三明治一边写作业。有时候连饭都不吃,在实验室里面写报告——我寻思她AP课和学术竞赛也不多啊,至于这么拼吗?”
确实——周成蹊读过辛芸的背景材料。她的履历算不上优秀,甚至可以说在本国学生中比较普通。
她这么拼命,到底是因为努力也实在学不会、天资平平,还是因为有别的事情要做,时间已经被完全挤占过头了?
沉重但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上一路传来。
抬头,只见辛芸气喘吁吁地扛着机器跑下楼。她后颈垂下来的几缕发丝如同被汤泡了一样,完全浸在汗水里。
二楼到六楼,再回来,只用了短短不到一分半的时间。
周成蹊赶紧扶住辛芸。一瞬间,她感到辛芸晃悠了一下,似乎快要站不稳。
她着急对那男生道:“先把机器接上电源,快。还有——从旁边实验室取点纯净水来。”话音刚落,那男生赶紧照指示去做。
接下来的时间里,周成蹊熟练地启动设备,调整到合适的流量后,就蹲在旁边静守着祝明恩。
慢慢吸入氧气后,祝明恩死灰一般的脸慢慢回到了自然的状态,但却依然昏迷不醒。
不久后,红蓝的车灯从大雾中缓缓明亮起来。警笛声越来越近。救护车来到楼下,几个医生抬着担架上来,将祝明恩带走。
由于祝明恩的家长在外地,沟通之下,周成蹊带着辛芸开车跟到了医院,为祝明恩办理手续。
“我去窗口缴个费,就麻烦你先留在这照看一下她了。一会儿有护士来,你就先听她们的好好配合。”言罢,周成蹊就下楼了。
辛芸静静坐着。不过一会,几个白衣护士过来检查祝明恩的情况。
她们跟辛芸交代了两句,大概意思是情况有所好转。辛芸不放心地读了会心电图,见心率已经平复回正常水平,这才松了口气。
周成蹊还没回来。
她静静在病房里坐着,看着祝明恩轻轻颤动的睫毛。
时间过得很慢,但却往她心口打了一针紧迫感——越是无所事事,她越开始心慌。
墙上时针还动着,辛芸总觉得自己该所点什么好不至于荒废时间。
她想起自己的物理作业,于是起身在书包里找寻。
就在她的手在书包内胆里乱摸索的时候,忽然感觉手心手背十分潮湿难耐。她低头仔细一看,心都凉了半截——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整个书包都被水泡湿了。
她慌忙把水杯掏出来,发现原来是瓶盖的胶圈不知什么时候断了。
她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赶紧打开盖子往瓶里面瞄。
不过一会,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透了——一滴水都没了。
辛芸只好拖着那湿漉漉散发恶心潮味的书包,一手提着那坏掉了的水杯,心如死灰——果然古人说的对,“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自从被拒之后,她就接二连三地水逆。
她只得和护士交代好所有事情后,狼狈地拖着行囊跑去卫生间找纸巾。
一出房间,空气中满是消毒水的气味——这气味她再熟悉不过了。第一次跟随外婆去医院时,她被呛得无法呼吸。但随着次数越来越多,似乎已经成为了习惯。久而久之,鼻子都完全失灵了。
洗手间就在旁边。
辛芸拐了进去,从洗手台旁的架子上抽了两张卫生纸,用力擦拭着湿哒哒的书包内胆。
过了好一会,纸都已经湿透掉了,书包里的水分还没有吸干。她下意识伸手往旁边的纸巾架上摸索,却抓了个空。再一转头,原来没纸了。
一个医院居然能到处都没有纸巾???
辛芸实在没招了。
“真倒霉。”她叹了一声,而后四下张望,忽然想起来厕所隔间里说不定还有卷纸可以用。于是她推开一个隔间的门——
一阵慌张的马桶冲水声,几乎是在她踏进隔间的那一刻响起。就在那一瞬间,她愣在了原地——她面前站着个人。
因为长得很俊秀,甚至有点雌雄莫辨, 辛芸有那么一瞬间抱着侥幸心理认为那是个打扮中性的女孩子。
下一秒这种念头就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