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晚凝肩上那根无形的线骤然一松,挺直的腰板微不可查地塌软下去,仅仅一瞬,又重新绷紧,起身走到苏轻身边,把她拉开一些:“你没伤着吧。”
让服务员进来收拾了之后,又拉着她左看右看,嘴角含笑:“犯不着跟她置气。”
“你还笑!”苏轻抱起双手,不忿道:“她还瞧不上这个地方?她家不也是暴发户起家的!当年在工地吃盒饭的时候,灰头土脸求我爸给项目,不也是点头哈腰!穿了几年貂皮大衣就真把自己当名牌包装袋了?!”
“好了好了我的小公主!”应晚凝顺了顺她的头发,笑着拉她坐下,往她碗里夹一块糖醋排骨:“好好吃饭,别影响了你用餐的心情,味道不错就多吃点,你正好休息,先不用减肥了。”
陆茗叹一口气:“晚凝,陈淑杰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应晚凝提起茶壶给她斟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我呢,不会有事。”
与餐馆内逐渐升温的气氛截然相反,陈淑杰的世界,随着飞驰的车速沉入冰凉的夜。
黑色宝马车在小区里七拐八拐,总算在堵了二十分钟后驶进车道。
她的脸拉得老长,面色惨白,鲜红的长指甲掐入鳄鱼皮的包身,几乎将包刺穿。
一股邪火在她胸腔里左冲右突。应晚凝算什么东西,一个从腌臜地方爬出来的货色,浑身都浸着廉价的味儿,也配在她陈淑杰面前摆清高?不过是攀上贺白笙,就以为能洗白出身,登堂入室了?
还有那个苏轻,仗着父辈荫蔽的暴发户,也敢对她拍桌摔杯子?
如果不是贺白笙给她们撑腰,哪来的底气!
“查!从她的出身到现在,她身边的每一个人。我不信贺白笙会平白无故为她做到这一步。”恨意从她齿缝间淬出来,“去查清楚,她到底凭什么!”
凭什么?她不愿往深处想,心底不愿承认的猜测像根针,猝不及防地刺了她一下。
陈夫人坐到窗边,按下车窗,试图让吹进来的晚风吹散一些心烦意乱。
不管凭什么,陈知璋不也被迷住了吗?
记忆像一道劣质的伤口,在不合时宜的时刻隐隐作痛。她想起多年前,陈知璋还是个眼神清亮的大学生,用第一部戏的分红,笨拙地给她套上一枚细得像道白痕的银戒指。
自此,她从陈淑杰,成了陈夫人。
她曾以为那是通往新世界的钥匙,为此不惜与家族抗衡。
直到他那些不干净的勾当开始被频繁撞破,而第一个被他用同样手段示好的年轻女孩,眉眼间竟有几分应晚凝如今的清冷倔强。
当初那个脚踏实地的人,焕然变了脸。他学会用她家族的人脉织成网,去捕获更年轻的猎物。
当初的银戒指被无数珠宝取代,和他们的感情一起,锁在保险柜最深处,蒙了尘。
她伸出手指,按了按太阳穴,对前座问道:“税务那边……有救吗?”
“现在的政策是,补完税就行,但……不确定贺总那边有没有后手。而且……”
“说。”
“董事长的意思,也可以伸一把手,但陈总以后,不能再经手任何项目。”
她心口像被毒蜂蛰了一下,又麻又痛。
家里的意思,是要免了陈知璋的职。
街灯透过车窗映入车里,陈淑杰的脸忽明忽暗。
她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长久的沉默过后,眼底最后一点光熄灭:“依他吧。”
她亲手选择的未来,早在不知不觉中,已成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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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宁宣布成立影视部门的那天,是一个寒风凛冽的冬日。午时风和与万宁影视正式签订合作协议,以应晚凝导演工作室为主要合作对象,当即投资《寂静之火》,也是《寂静之火》国际创投启动仪式。
自上次的出身风波后,应晚凝发布自白书就不再上网,关闭了和外界交流的一切渠道。
答记者问时,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蜂拥而至。
应晚凝还以为会有不少关于她出身的细节,但记者们似乎很懂事,只字不提。
一系列走过场的问题结束后,有记者问:“听说万宁这次给了您极大的自由权,您可以全权负责电影拍摄,万宁不会过问,请问是真的吗?万宁出了名的霸权主义,是因为什么给的您如此大的权利呢?”
应晚凝拿着话筒的双手轻颤,笑容僵了一瞬,随即笑开:“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过硬的专业能力了!”
那名记者在笑声中追问:“您是说过去和万宁合作过的乙方都不太专业吗?”
应晚凝立刻反驳:“我没这么说,是你说的。”又笑道,“不过可能他们不像我脸皮这么厚吧。”
就在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