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退到一边。
他一身寒气,西装剪裁得当,包裹着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无框眼镜架在骨骼分明的脸上,苏轻怀疑他准备色诱应晚凝了。
身上的冷冽在触及应晚凝时尽数散尽,他在应晚凝询问的眼神里晃晃手上的文件夹。
“应导,谈谈合作?”
“合作?”
是巧合吗?应晚凝怔在原地不动,抓紧了手上的分镜稿。在一片祥和的工作室里,周身的防御如刺一般全数展开。
贺白笙怀疑自己看错了,他想过应晚凝兴许会拒绝,可能是无奈,是不屑,但至少不是现在这样,眼里布满怀疑,防备——与不信任。
苏轻也瞅出了不对劲,她怎么,像看敌人一样?
“是你吗?”
贺白笙脸上的最后血色褪尽,他像是没听懂,愣了一秒。随即,一种混合着震惊、心痛和荒谬的神情在他脸上绽开。
“什么……是我?”
见他怔愣,应晚凝也恍惚,犹豫一下,终是抬头:“我合作方集体撤资这个当口,你带着项目书出现……”她的目光好似分析镜头,“贺白笙,这和你,有没有关系?”
饶是料想到了,这句话直白地问出口,也如同凉剑刺入心口,贺白笙几乎站不住,他脸色煞白,仿佛被一只大手无形地扼住咽喉,难以呼吸。
原来在她心里,他依然是那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亲自碾碎她梦想的男人。
他捏紧文件夹,倒吸一口凉气:“没有!”
极致的失望,原来是发不出声音的。他终于懂了,她当年转身时的绝望与决绝。他看着她,眼里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荒凉。
“在你心里,我是不是永远都是那个……为达目的、不惜摧毁你梦想的人?”
就在这时,应晚凝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条新信息赫然浮现。
发信人:陈夫人。
“应导,老陈进去配合调查了,公司由我先管着,我是认真的想投资,应导给个机会?看看什么时候吃个饭洽谈一下,还是我去你工作室详谈?”
信息末尾,附上了餐厅地址,老地方。
宣洋府。
仿佛一盆冰水当头淋下,应晚凝看着那条短信,整个人僵在原地。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投资方集体撤资,行业内的风言风语,陈夫人,所以是她!
她猛地抬头,看向眼前这个面色煞白、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男人。一股巨大的懊悔和尴尬攫住了她。
餐厅里那句“我从没怨过你”骤然响彻耳边,还是怨的吗?
“对不起……”她低下头,声音里充满了无力与懊丧,“我误会了。”
贺白笙没有回应。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座被风雪侵蚀的碑,所有纹路都被磨平,只剩下冰冷的、亘古的寂静。
他精心准备、并视若珍宝的“新开始”,尚未启程,便在那句“是你吗”的审判下,化为齑粉。甚至感受不到愤怒,只有万念俱灰的虚无。
进门时小心翼翼的锐气与期待,此刻已消失殆尽,只剩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声音干涩,仿佛两块石头掉入寒潭,发出清脆的声响: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