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期见投资人,各种不顺利,脾气心态算不上好,应晚凝想尽办法帮他舒缓压力。
所以她晚餐时说的那句“从没怨过”,是真心的。
她的爱,和她的人格一样,坦荡,纯粹。
贺白笙缓慢地,垂下头,全身的冷厉消散,周身散发的,是受伤的小兽般的消沉。凌嘉儿无意窥视别人舔舐伤口,拉着叶钧齐出了门。
俩人的声音飘远:“你不是要问何帆……”
“闭嘴……”
《花宵》正片结束,字幕滚动,花絮开始播放,应晚凝在杂乱的现场,对镜头笑着说杀青。
镜头最后,固执地追踪着一抹熟悉的侧颜。那时的他,眉宇间还带着未褪尽的青涩与理所当然的傲慢,像任何一个探班的普通朋友,淹没在她嘈杂剧组的人海里,转瞬即逝。
应晚凝眼神盯着这个人,对着镜头无声地说了句什么。
贺白笙死死盯住屏幕,对着无声的口型,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在心中默念,当最终答案浮现时,他似乎有片刻耳鸣。
她用日语在说,我爱你。
五年后的今天,贺白笙第一次认真地看见她,读懂她当时无声的唇语。
一股混杂着极致酸楚与顿悟的热流,猛地冲上他的鼻腔与眼眶。
他深深地、颤抖地吸了一口气,将那股热流逼回去。
他曾引以为傲的、那套高效而冰冷的利己法则,最终反弹回来,成了凌迟他自己五脏六腑的钝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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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一过,晚秋的凉风就已经裹了寒意,吹进皮肤里,有些刺骨。
苏轻的惊呼从楼下一路飘进工作室,待整具身体都泡进工作室的温暖里,才堪堪平静:“老天爷要冻死我!”
应晚凝扯开薄绒被将她裹住:“老天爷冻所有人,我还以为女明星穿得少是不怕冷呢。”
“切,那还不是着急见你!我刚从南半球回来,下飞机直奔你这儿了,没空加衣服好嘛!”
不待应晚凝回复,苏轻就急切扑上来,秀眉微蹙:“赶紧说,投资商不是谈得差不多了嘛,为什么突然撤资啊?”
应晚凝细微叹气:“外界传言,陈知璋请我吃饭谈投资,吃完饭后没多久就进去配合调查了。”
“那和撤资有什么关系?”
阿潭委屈接话:“说应导表面上要投资,其实背地里使绊子,谁知道下一个谈投资的人会不会进去?!”
“我去!”苏轻捏紧身上的薄被:“耍无赖呢这是……”
“也不全是,应晚凝摇摇头:“主要还是陈知璋的芝鸿影业一夜之间风雨飘摇,与他关联密切的几家投资方为了自保和切割,第一时间撤回了所有有争议的项目投资,我们的《寂静之火》正在其中。”
“投资商撤资的事情一出来,原本准备试镜的演员一个个都借口说来不了!”阿潭越说越委屈,最后一句话声音都发了颤:“现在等于要执行的步骤全部卡死了,都得重新来过。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应晚凝失笑,在她手上轻抚一下:“放心啦,有我在,不会失业的!”
苏轻见惯了这些伎俩,语气意外平静:“老娘就知道娱乐圈这些个拜高踩低的玩意儿不会少!没事儿,你看我能演啥,我正好档期空了,投资的话,今晚我回去找我爸谈谈,昭阳呢?他正好给你当制片人!”
“没事,现在只是前菜。”应晚凝抱起双臂,手指轻点:“背后的矛盾不解决,就算开机了也是危机重重啊……”
“什么意思啊?”
应晚凝摇摇头,扯出一抹笑:“没事,正好你回国,请你吃饭。”
说话间,阿潭对着邮件,平静到心死:“横商影业也来了消息,撤资。”
应晚凝不气反笑。
这也太有能力了,十几个投资商,已经撤了大半,剩下的也很难稳住。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应晚凝从分镜稿上抬起头,脸上没有阿潭预想的愤怒或阴霾,反而是一种了然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好,我知道了。”她语气平和,甚至对阿潭笑了笑,“这不是坏事。”
阿潭愣住了:“……啊?”
“正好,”应晚凝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工作室里为《寂静之火》准备的初版概念图,眼神清冽如雪,“借着这个机会,把那些因为热度才凑上来、本来就不是同路人的‘合作伙伴’,一次性清理干净。”
她重新看向阿潭,目光笃定: “我们的船要出海了,这些自己跳下去的压舱石,省得我们将来亲手去扔。”
她还没摸清撤资的面具背后是谁在操盘,贺白笙西装革履,再次出现在工作室。
苏轻来不及高兴,连忙裹着被子,尽力缩到沙发里,像降低存在感,方便现场看戏。阿潭也抿唇压制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