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刚往西山一歪,无问僧那位操持一家的贤内助、大伙儿心里敬着的邬师娘就忙活开了。蔡紫华和曹湘荟这两位机灵鬼也二话不说撸袖子就上,手脚麻利地在思雨楼前院支棱起打边炉的架子,炭火一点,铜锅一架,架势就足了。
无问僧老爷子一看万事俱备,立马招呼开席,那嗓门儿透着股子“今晚谁都别想饿着”的亲热劲儿,一家老小加这帮“蹭饭”的徒子徒孙,呼啦啦围炉一坐,就等着锅里乾坤翻腾。
李一杲和赵不琼这对常客,虽说门槛都快踏平了,今儿才算正式见着无问僧家那两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小祖宗”。赵不琼那双利眼,跟装了雷达似的,往阿思身上一溜,“哎呦!”嘴角立马弯成了元宝,小手在包里那么一掏,两个饱鼓鼓的红包就怼了过去,那叫一个精准投递:“弟媳啊!小小‘买路钱’,给肚里那位还没来报到的小家伙的!这年过完了,当预支点压惊费啦!”
阿思接过这沉甸甸的祝福,脸上那幸福的光差点没把暮色照亮:“哎哟谢谢师姐!叫我阿思就成,整那么正式干啥?”声音甜得能齁死俩蚊子。
这边话音未落,那边无问僧的儿子动作快得像练过咏春,嗖地从兜里也甩出俩红包,回礼的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还顺带埋汰人:“我爸可没少念叨您,说您家那小祖宗都满地霍霍了对吧?咋没带来和未谋面的小老弟(妹)联络下感情?得,这利是我代小家伙笑纳了哈!”
岭南地界,红包雅号“利是”,通常是那些“上岸”人士(已婚)给没“上岸”的(未婚)或者祖国花骨朵儿的关爱。说白了,既有新年刮刮乐的彩头,又带着点经济支援下一代的朴素味道。无问僧向来是规矩克星,可赵不琼这位根正苗红的岭南菇凉,这习俗那可是刻进DNA里的讲究。一时间,小院里那笑声夹着食物的香气,愣是把那点残存的年味和人情世故炖得咕嘟咕嘟响。
李一杲同志此刻眼睛瞪得堪比铜铃,为啥?锅里的料差点让他惊掉下巴!这哪是寻常打边炉啊,整个一海洋馆搬迁现场!活蹦乱跳的虾蟹还在试图越狱,扇贝腆着肥嘟嘟的脸盘,墨鱼蠢萌地缩成一团,蛏子和带子?我的天爷!那尺寸堪称XXXL加大码,花蛤文蛤们也不甘示弱,挤挤挨挨,连鱿鱼须子、海蛎子和鱼片都透着股“我不是一般海鲜”的骄傲劲儿!尤其那蛏子带子,膨胀得快赶上婴儿胳膊了!就连赵不琼这位阅遍人间珍馐、钱包深不见底的主儿都倒吸一口凉气,发出没见过世面的惊呼——这等妖孽尺寸,饶是她也是头回得见!
无问僧老爷子瞅着自家二徒弟这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德性,嘴角一咧,露出佛爷般的高深笑容,手指头慢悠悠地那么一挑,指向了旁边那个其貌不扬的菜篮子。
李一杲顺着师父的“仙人指路”定睛一瞧——好家伙!“田园生活”四个大字,杵在篮子上,像颗微型炸弹,直接在他脑海里炸了朵蘑菇云!(内心OS:雾草!这不就是当年忽悠…呸!是光荣收购了我那块价值千万专利的上市金主爸爸吗?!这跨界!从高科技直接干到了锅气烟火?!)
旁边的赵不琼也秒变探测雷达,眼波一闪就精准同步了信息,立马凑过来,小脸上写满了“吃瓜群众”的好奇:“一呆哥!我听说的版本是…你那专利,最后是卖给了这家‘田园’吧?”那小语气,促狭中带着点儿“哥你发达了还不请客”的揶揄劲儿。
李一杲被那“田园生活”的篮子惊得魂儿还没归位呢,赵不琼一问之下,他就像屁股底下装了弹簧,噌地点了点头,手忙脚乱就往兜里摸手机。屏幕一亮,指尖在屏幕上戳得那叫一个利索,愣是把“田园生活”的近况翻了个底朝天。
嚯!这一看不要紧,眼珠子差点砸进汤锅里!原来人家“田园生活”搞的是“优选海鲜预制菜”的路子,好家伙,门店像雨后蘑菇似的在二三线城市疯长,密密麻麻都挤过五百家了!那扩张速度,坐火箭都撵不上!
就在这档口,曹湘荟可没闲着。她那筷子精准得像装了制导系统,闪电般从翻腾的汤锅里钳出一只硕大无朋的蛏子王。这货在热汤里滚过一趟,肥美的肉体颤巍巍地滴着金黄的汤汁,活色生香,诱惑力堪比满汉全席开席。
曹师姐眼睛都直了,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差点就咽出响亮的声音,那股原始的饕餮劲儿被完全勾了出来。她连吹带比划都省了,火急火燎就把蛏子塞进碗里,刚沾着碗底,就迫不及待地啊呜一大口咬下去!饱满的汁水在口中炸开,她满足得眼睛眯成了缝,嘴角幸福地扬起,整个人都陶醉在极致的鲜甜里,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飘着粉红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