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瞳孔里数据流残影消散,对视时皆在对方眼中瞧见惊涛骇浪。“师侄啊…”李一杲喉结上下滚动,“你这修的是无相道还是有相道?”
“既是同门,自然同证无相。”李贵君掌心虚托玉簪如捧莲台。
“无相道不染凡尘,这点铁律没错吧?”李一杲指甲刮着沙发破皮勾出弹簧,掏出僵死的蟑螂举到苏茵茵面前:“瞧见没?就这玩意儿!师叔我清空因果得烧烤至碳化才敢说十拿九稳!”他边说边催动神识反复扫描死蟑,声调陡然拔高:“奇了!比火葬场烧得还彻底——你究竟怎么把天道规则当橡皮擦使的?!”
李一杲眸子里精光“铮”地一跳,宛如两盏微型探照灯锁定李贵君:“嚯!你这招‘隔空索命术’到底啥原理?赶紧的,秘籍交出来教教师叔,让我也学两手绝活!”
“哎哟,别开玩笑了,师叔!”李贵君双掌摊得如同展示空无一物的画轴,脸上好奇劲儿比李一杲还足三分,“这事儿我可冤枉死了——要功法没功法,要修为还停在筑基门外呢。这‘本事’,全靠娶了个好媳妇儿!”
他拇指朝苏茵茵方向一努,顺势戳了戳身侧那饱经风霜的沙发破皮,“那回内子洒扫厅堂,捏着玉簪‘噗嗤’这儿戳一针、‘噗嗤’那儿怼一窟窿。”他模仿着扎刺动作,活似个笨拙的闺阁绣郎,“据她说,但凡活物命数未绝,那丁点儿生命波动准在她神识海里瞎扑腾。我这肉眼凡胎哪瞧得见啊?但咱心痒难耐想替娘子分忧,就摸根绣花针也学样乱扎——嘿!你猜怎么着?”他眼睛瞪得溜圆,“茵茵当场就瞧傻了:我指尖离那小强少说二十公分开外,压根没碰着,孽畜已然因果尽灭,蹬腿归西!”
“确然如此,”苏茵茵指尖凌空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青芒(,玉簪寒光在暮色里幽幽流转,“但凡他指端蕴金藏玉为引——”簪尖斜斜一点破沙发裂口处,“弹指间生机便似烛火遇罡风,噗地灭了。”她眉尖凝着一缕惑色:“我辈师长见此奇景,皆抚掌惊呼——悖道逆天!绝无可能!”
“嘶…乖乖!”李一杲脖颈倏地前探,活像只乍见珍宝的呆头鹳鸟,喉头滚动,“那…那老头怎么解?”他口中“老头”,自是无问僧了。
苏茵茵神色骤然端严如奉天诏,玉簪凌空遥指身侧郎君:“祖师有谕——‘李贵君惑,荣贵君明’。”
“眼下他尚是‘李贵君’,”她眸光清冽如寒潭映月,“今日叨扰师叔,便是借二位‘护法证道’之手,助他褪去凡骨尘枷,披就荣裳仙机!不知师叔可愿成全这场‘破茧’?”
“要得要得!太得要得了!”李一杲“啪”地拍腿震得酸梅汤空瓶在茶几上“嗡”声打颤,破沙发弹簧不甘寂寞地“吱嘎”抗议,眼底精光灼灼:“无相道竟藏此等‘因果橡皮擦’?!妙极!开坛!这就开坛论道!”
李贵君广袖带风拂过残破沙发扶手,合掌作揖如捧莲台:“弟子僭越,先以凡尘因果叩问道源——”他眼中精芒似淬火刃出鞘,“创业第一谛:滴水岩之平台,生为苍生烟火,死…归资本棋枰乎?”
修道者之间,向来有“论道”与“问道”之别。前者如平辈论剑,是智慧与道行的切磋砥砺;后者则是执礼求教,透着后学晚辈对高山仰止前辈的躬身姿态。眼前的格局,却透着股微妙的火药味儿——李贵君年岁分明长于李一杲,按修真界的辈分阶梯,本该躬身“请教”。可这位“老侄”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出口却是个硬邦邦的“论道”!
这俩字一撂下,小木屋里的空气都凝滞了半拍。
李一杲刚捻起碟子里最后一块卖相朴素的枣泥点心,还没来得及送进嘴,手指动作便僵在了半空,如同被无形的道法定格。
弦外之音,比山涧的晨钟还清越——对方今日,摆明了是来“踢馆”的!把他这位理论上的“师叔”,直接架在了“平起平坐”的角力场上。李贵君这劈面而来的第一个问题,哪里仅仅是在问创业时心头那点滚烫热血?它更像一个精心设计的“因果连环扣”,一头钩着初心,另一头却狠狠拴着终点——是被现实的铁锤砸成腰缠万贯的俗物,还是在半道抛锚,壮志未酬空余恨?
世事洞明如李贵君,太懂得这商海浮沉的残酷法则:鲜衣怒马出门去,雄心勃勃要搞个颠覆乾坤的“大新闻”。结果呢?九成九的创业者,被冰冷的房租、嗷嗷待哺的员工工资、变幻莫测的市场风向,轮番教育得鼻青脸肿,内伤深重。宏伟理想?在催命符般的现实面前,常常脆薄得像一块摆在砧板上的苏打饼干。
而资本这玩意儿,最爱扮演的恰恰是那自带光晕的“堕落天使”。它笑容和煦,出手阔绰,金光闪闪仿佛财神爷下凡,对什么“造福苍生”啊、“代表未来曙光”啊这类冠冕堂皇的标签情有独钟。它投的哪里仅仅是你这个人啊?谁知道你明天会不会卷着研发经费跑路去灵山逍遥?它更深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