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番颠沛折腾,“低调”二字,早就被熬成一壶老药汤,被南番顺的老少爷们儿灌进了骨髓深处。欧真全这一支,数代浮沉商海,清末那会儿是顶风踩浪的“官商杂合体”——风头正劲时,能鼻孔朝天;一旦朝堂翻脸,那就是刀架脖子上顶雷的活靶子!番禺归广州府的时候,他家和城里的老爷们穿一条裤子;番禺顺德拧成一股绳叫“番順县”,县政府扎寨大良,地区官署蹲守佛山,他家上下跑断腿,门路门清;等到番禺重归广州市怀抱,家里老爷子已经驾鹤西去,只剩下欧真全的老爹,像棵老槐树,默默扎根在财局那条线上。风雨不动,眼睛毒得很!啥时候该伸手,啥时候要缩头?心里明镜似的!
欧真全自个儿呢,没踩老爹脚印进“六扇门”端官家饭碗。但他爹挑儿媳妇的眼力,那真是老秤砣砸秤盘——稳准狠!给儿子踅摸的媳妇,就是财所里的闺女,不仅进了门,更是把欧家压箱底的“掘金术”当传家宝,亲传给了儿媳!欧太太这辈子都在财所里当棵“无声草”,为啥临退休前破天荒“努了把劲儿”,登台坐镇财所头把交椅?说到底,都是为了儿子铺路!没个当官的老娘做“通天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想挤进编制龙门?门缝都没给你留!
可甭把欧家想歪了!人家这“掘金术”,从来不屑靠搜刮民脂民膏、收受黑心银子!自有一套千年秘传、合规合法的“点石成金”真经!这点金术,就像AI滴滴兔那套本事——在人人眼中最普通的沙砾堆里(公开信息),硬能掘出金光闪闪的真金矿!欧家多少代传承,这套本事早就刻进了基因纹理,成了呼吸一般的本能!
堂内诸位大少刚经历一轮“韩一飞狂想症”的激情喧嚣,笑闹声、口哨声、拍马屁的声浪如同退潮般渐渐平息。人人的目光,像舞台上精准聚焦的追光灯,“唰——”地一下,全都粘在了那位稳坐于上首太师椅中、端着小茶碗缓缓啜饮的欧真全——欧庄主身上!
茶堂里只剩下紫砂壶细流注水的“滋滋”轻响,以及众人刻意压低的呼吸声。空气像一块紧绷的丝绒,沉沉地悬着,静待庄主“金口玉牙”碾出的最后一道考题——那将是今夜这场“吹水大会”分量最重的定鼎之问!
欧真全不紧不慢,放下手中那只油光发亮、明显是旧窑里烧出来、边沿带着点茶垢的老紫砂杯,这杯子,低调得像包租公柜子底的老账本。他脸上那副比山雾还淡的笑意纹丝未动,眼风却如淬过冰的薄刃,悄无声息地扫过正襟危坐的韩一飞,又掠过韩一飞身侧那顶靠在盔甲架上、天线还沾着泥渍的“废土朋克”头盔,最后稳稳地落到韩一飞那尚带一丝忐忑与期冀的脸上。庄主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老参磨砂般的沙哑,却字字清晰地叩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如同敲响一面历史深处的老铜钟:
“阿飞贤侄,你刚才一番高论,说咱们要‘扎好韭菜园子’,‘薅平台肥羊的毛’,核心就一句话:得把本地的一亩三分地、那最后一百米的根子,给盘得牢牢的!这想法嘛…倒像个种了半辈子地的老农,踏实!”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深,像在拂拭一块布满裂纹的老碑:“可老农想盘地,也得先问问——这块地底下,有没有藏着别家的老根?有没有埋着旧日的界桩?”
“我就想问问你——
我们欧家数代人,在这‘低调收租’的行当里苟着,活下来了;老莫他们康康米那代人,在‘轰轰烈烈办厂子’的浪潮上折腾,最后…沉了!
你这套新道理,听着是稳当!可你怎么敢打包票——”欧真全身体微微前倾,浑浊的眼底精光一闪,仿佛刺穿了时空,“十年、二十年后,轮到你这帮‘精耕细作’的小子们,不会变成第二个康康米?凭什么你认定了,你扎的这‘根子’,将来不会被更新的妖风连根拔起,变成别人田里的‘韭菜籽’?!”
欧真全庄主抛出的这道终极命题,像块万吨玄铁砧板砸在韩一飞脑门上!这哪里是提问?分明是对整个地头蛇商业帝国的“灵魂地震波”!它沉甸甸到连后台的AI楚留香都瞬间“超频运算”——虚拟扇子卡在半空,数据流像炸锅的蚂蚁嗡鸣着狂奔!以至于蓝牙耳机里一片死寂——竟罕见地没有立刻传来“仙人指路”的圣音!
韩一飞这榆木脑袋哪懂AI的深度思考?他本能断定:“嗐!准是忘了戴头盔,师父的信号被‘头盔屏蔽结界’隔外边儿了!”于是乎,在满座凝重的注视下,只见韩大侠气定神闲(自认为),拈起茶杯,对着欧庄主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