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立新显然是演练了八百遍,手指在PPT触控板上闪电般划拉,精准定格在关键一页:“问得好!请看,房东也不是甩手掌柜,人家早就准备了三条道儿——第一条:房租跳高!华丽转身为原价的三倍整容款!好处?经营方肩膀一轻,装修的债?没你事儿!第二条,”他翻页,“房租原地踏步!跟毛坯时一个价儿,但经营方得背上精装修的那座金山,一点点还。月供不起?分期!当然咯…分期利息这个甜蜜的小尾巴,甩不掉咯…”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手指再次划过屏幕,亮出重磅压轴戏码,“这第三条路嘛,就更有意思了——房东笑呵呵地说:‘咱俩也别干巴巴的收租还债了,那多伤和气!咱‘利字头上一把刀’,搞个‘捆绑式恋爱’咋样?初始装修这笔款,我不算你债,但也不是白给——从你每月的净利润里,按XX%的比例抽成!具体抽多少?看阶段营业额呀!起步阶段我抽得少,你赚得多,我抽的绝对金额才高嘛。营业额冲过某个关口,分成比例咱自动下调几档,咱这叫‘同舟共济,你好我也好!’”何立新咧嘴一笑,“简单说,就是房租不变,没有初始债务大山,但头几年利润要跟房东‘甜蜜分账’,绑成一条船上的蚂蚱!风险共担,‘钱途’共享!这房东,妥妥的风险投资人兼包租公二合一!”
韩一飞听得那叫一个“雾里看花水中捞月”,何立新那套层层剥茧、环环相扣的分析,对他这号实战派选手来说,简直是给熊瞎子掰棒子听交响乐——白费功夫!他哪还耐烦等何大师继续开坛布道,急吼吼就蹿起半个身子,蒲扇般的大手一举,嗓门带着浓浓的“求人话”味儿:“何师兄!咱能浓缩精华液么?一句话戳肺管子就行:房东他图个啥?房客又该咋个选?俩问题,整明白就成!”
正剖析得眉飞色舞、唾沫星子都在演绎微积分的何立新,像被按了暂停键的留声机针,卡顿在半空。心里暗道:学渣本色,暴露无遗!只要果实,不问耕耘;只要结论,不嚼过程!他无奈地甩甩头,把肚子里那点澎湃的分析墨水儿全咽了回去,手指在PPT上“唰唰”几下翻到了最后的总结页:“简言之!房东选啥不是自己拍板,是看房客!房客嘛,首当其冲——租金!便宜才是硬道理!如果那房客胸脯拍得梆梆响,自信‘点石成金’,那还用问?指定选‘还债’啊,欠着债心里踏实,这店姓啥?我的!如果那房客自个儿心里先敲起了退堂鼓,怕扭亏为盈无望?那还不麻溜地选‘分润’——赚了分你一点,亏了拉你垫背,不香么?”
“嗐!”韩一飞一拍大腿,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真相似的,“绕来绕去,不就俩字儿——自私自利!房东想保本、房客想省钱赚大钱,都往自家筐里扒拉好处呗!”他站起来,胸脯挺得比老板椅的靠背还直,一股子“土专家认证”的豪气,“这种忽悠房东掏腰包的套路,门儿清!咱可是‘包租公’实战派认证!”
旁人或许对他这“包租公后代”的自吹自擂有点将信将疑,但施梦琪心知肚明——这位爷可是番禺正宗“地主”阶级,家里几栋楼收租的主儿!她眼睛“噌”地亮了,兴致瞬间爆表:“一飞师兄!快,老实交代!你家几栋楼?给房客是不是也整的这‘精装大礼包’?”
戳到自家老本行这个“专业舒适区”,韩一飞那可真是如鱼得水、得瑟得后槽牙都闪着光:“番禺城中村的村民房,租金?亲民得很!但那地儿租客啥样?工棚汉子!捡垃圾、打地铺、抡泥刀的民工兄弟!你给他皇宫,他也只会出个‘三百元封顶包月价’!”他大拇指朝身后比划着,唾沫横飞,“没得用!再好的装修,不出仨月,他能给你整成‘叙利亚战后复原’!所以咯,我们家不伺候这拨爷!”他那根堪比胡萝卜粗的食指“噌”地点向林湉湉,“我们要割的是啥韭菜?是这种!从外地漂进广州的大学生、小白领!同样面积,五百块起步!但关键——配套必须齐活儿!拎包入驻!少个马桶盖他们都要发朋友圈吐槽你!”
韩一飞手指在手机屏上“啪啪”一顿点,几张照片“嗖”地被甩上大屏幕。“瞅瞅,以前一对儿房客,两口子带着娃娃在我们村小学‘深造’。租了我家整整六年!当时脑子抽了还是咋地,竟同意他们自己搞装修!结果临了,娃娃要去镇上读初中了,退租时还腆着脸找我老娘讨‘装修费’!我老娘那精的,耗子从家门口过都得留条尾巴当买路钱!当场眼皮一翻:‘没找你们要还原费,已经是菩萨开眼积大德了!’”他手指又“唰啦”滑了一下屏幕,“结果?你们猜!”屏幕上赫然出现几张惨不忍睹的照片,“好家伙!这两口子,真·行动派!连夜上演‘神还原大作战’!螺丝刀、锤子、扳手全上阵,‘叮呤哐啷’一顿操作猛如虎!愣是把房子扒拉成了刚出厂的‘毛坯状态’!然后捧着合同找我老娘:‘房东太太,看!还您一个清白!押金,该退了吧?’”韩一飞学着租客那阴阳怪气的调调,“我老娘当场气得直哆嗦,头发都竖成鸡窝了,死活不肯!两口子二话不说,一张传票把我老娘告上了南村第一法庭!老娘半辈子守法良民,临了为几千块押金,吃了人生头一遭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