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总,不必急着今日就把这‘大部头’嚼烂下肚,”何珊珊那气定神闲的嗓音,像把刀划破了沉重的静默。说话间,她竟又从那无底洞似的战术挎包里,“哐当”一声,再请出另一本一模一样的红砖巨著,稳稳落在茶几上!“这本呢,是给您家幕后大掌柜叶总准备的!书是好书,就是份量太实诚,小女子我这细胳膊细腿儿,两本已是‘负重极限’咯!”言语间那份“举重若轻”,仿佛刚卸下两袋棉花糖。
“呃…”杨炀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流经过嗓子眼时都有些微颤,脸上挤出的感激笑容带着点力不从心的僵硬,“多谢…真是…太费心了!这份诚意…杨某…铭感五内。”她郑重地将膝上的“砖头”合拢,仿佛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望向何珊珊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审慎,“何首席,劳您开诚布公——贵司究竟打算如何携手七色花,在这局棋里…走出一条生路?”
“杨总,在沧美那边呢,”何珊珊身子倏地前倾,瞬间切入商务模式,语速干脆得像切砧板,“我谈合作可是直接对标的徐沧海徐董事长!所以嘛,贵司这边——”她故意顿了顿,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直射杨炀,“您那位传说中的‘叶总’大当家…是否方便拨冗一见?毕竟这事关根基呐。”
“咳咳…”杨炀像是被茶水呛了一下,玉白素手略带一丝慌乱地抚上自己光洁的额头,失笑自嘲,“瞧我这糊涂劲儿!怪我没说明白,叶总是我先生,公司运营我负责掌舵,合作大事我定方向,他具体负责落地执行而已。”
“哎呀——原来是老板娘!哦不,失敬失敬,是杨董!”何珊珊的反应堪称教科书级别!方才还如坐在谈判桌尽头的商业女王,此刻已风卷残云般切换角色,“唰啦”一声挪到杨炀身侧的沙发上,气场瞬间从“运筹帷幄”无缝切换成“推心置腹”,宛如杨炀失散多年的商业闺中密友!
“杨董啊,眼下悬在七色花头顶那把最利的剑,是招商!”何珊珊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知心姐妹的紧迫感,“美妆造型这圈子,金凤凰就那么几只!池子里的客源是有数的!你们那些摇摆不定的加盟商,现在就是块热乎的唐僧肉!要是哪天他们顶不住压力、脑子一热,哗啦啦全被沧美收编入麾下…”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您再想力挽狂澜,那就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只能蹲墙角痛哭了哇!”
“那么,”杨炀顺势亲手为这位新晋“战略闺蜜”斟了杯清茶,动作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何首席有何破局高招?即便我们决心与贵司牵手,但论市场号召力——贵司新星初绽,真能撬动沧美这棵…盘踞多年的参天大树?”
“‘渣渣’?”杨炀眉心微蹙,眼神里盛满了不加掩饰的茫然。这两个字组合在一起的奇妙化学反应,显然超出了她日常的商业词汇库。
“没错,‘渣渣’——这可不是贬义,是我们家‘真我余影’和‘渣渣人生-要有光’平台千万玩家的江湖诨号!属于圈子里的黑话!”何珊珊爽朗一笑,大拇指潇洒地冲自己一点,“您眼前这位‘首席忽悠官’,在玩家圈子里,也是个如假包换的——大!渣!渣!”那语气,仿佛在宣告某种无上荣耀。
何珊珊口若悬河,迅速为杨炀描绘出一幅庞大而生机勃勃的“渣渣生态图谱”:“眼下,这片渣渣江湖,少说盘踞着两千万号人物!虽说里头‘狗渣’(底层活跃用户)占了大头,但‘牛渣’(高价值用户)也早已突破十万大关,更有上千‘大渣’(顶流KOL/核心玩家)坐镇!”她眼中精光乍现,“杨姐您琢磨琢磨,这股集结了上千牛人大渣的能量,若是在沧美集团防御的软肋上发起一场‘渣浪突击’,掀起的波澜,够不够把七色花这条大船…稳稳送上青云端?”
话音未落,何珊珊已变戏法般从她那百宝箱似的战术挎包里“唰”地抖开一张标注精细的作战地图,铺陈在茶几上。她指尖如戟,精准地戳向图中几个标红的区域:“请看!这些,可都是曾经被沧美招商会糖衣炮弹轰过、却最终没落笔签约的‘带刺玫瑰’!知道为啥吗?”她嘴角勾起一抹洞察先机的狡黠,“沧美某些封疆大吏(大区总)当年红口白牙许下的诺言——写在合同补充条款里的补贴、返点,如今成了擦不掉的墨迹!新官不理旧账啊!前任拍脑袋搞的政策,压根没在总部备案,全靠自己手里的小金库填坑。结果呢?要么是银库告罄,要么是人走茶凉,留下一屁股烂账甩给公司接盘。杨姐,换您是那被忽悠瘸的加盟商,碰上这档子‘前任债主飞升、现任债主装傻’的糟心事儿,还乐意往里跳吗?”
杨炀心下了然,大型企业这种“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然后“船沉了耗子先溜”的戏码,早已是商海沉疴。她面上露出几分“理所当然”的神情:“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甭管谁签的字,企业信用兜底,该扛就得扛!”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