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一转,赵不琼果断从李一杲指间抽走那支中性笔,像工头接管了蓝图,在铺陈的两块砖头上,豪迈地平行添上第三块砖——“婚姻制度”。笔尖点着砖面,她眸光灼灼反问:“你说,一夫一妻这规矩是不是反成了绊脚石?从宫斗剧到豪门争产,祖宗们可不就奔着继承人去的吗?皇帝挑太子,家主选接班,那生育动机啊,分明刻着‘财产传火’四个大字!”话音未落,李一杲的眼睛倏地瞪成铜铃——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位平日里严防死守、多看美女一眼就上手掐肉的老婆大人,竟然带头打起一夫一妻制的板子?
李一杲也不示弱,嘴角一扬便施展“砖块叠叠乐”。他在老婆画的“婚姻制度”砖旁刷刷补上一块新砖,上书“非婚生继承权”,左右二指一并在砖面上敲打出节奏:“老搭档,婚姻制度撑的是台面上的法权擂台,可台下呢?”他语带诙谐,“非婚生子女能不能上擂台抢遗产才是真戏码!咱老祖宗可是把这条路堵得严实,嘿,巧了不是?三年前新规一出——恭喜各位,非婚生娃有继承权!生娃竞赛加量不加价!”这番比喻配上他挤眉弄眼的神情,办公室里顿时弥漫一股“学术江湖”的痞气。
紧接着,李一杲笔走龙蛇,在原有砖群之上,悬腕画出一块巨无霸新砖,这庞然大物赫然笼罩“婚姻制度”和“非婚生继承权”。他语调骤然沉凝,如有金石之音:“娘子,你瞧瞧——”他指向层层砖图,“管它中产焦虑还是法律松绑,核心全是同一个魂儿:后代的未来!当妈的心思哪能拴在丈夫的鞍前马后?”他向前微倾,气场如老僧入定,“那藏在基因深处的火种,就是要让血脉开枝散叶,让子孙顶天立地——这才是驱动一切的元动力!啥法律调整、个人盘算,不过是顺应潮汐的舢板,真正的惊涛,那是DNA深处的洋流!”
西斜的太阳偷溜进窗,头顶菱形玻璃化身顽皮的万花筒,将赤橙黄绿一股脑儿泼向办公室东墙。光影婆娑起舞,碎金流玉般游移,像混沌世界初开的调色盘。就在这光怪陆离的迷彩间,赵不琼的眼神逐渐澄澈——恍惚中,她似乎窥见了那些浮华色彩的本源微尘。
李一杲的神识正轻抚着赵不琼灵魂深处又一次掀起的因果浪潮,那无形的韵律悠长和缓。他深知自家老婆的悟道模式——属于那种吭哧吭哧埋头垒砖,日拱一卒,哪怕前方已是高墙挡路,也照拱不误的类型。直到某天,那砖墙忽地透进天光,她便豁然开朗了。他能做的,就是在旁边递砖,帮她把思维架构垒得更敦实些。
于是乎,在那块刚刚树立的“长生”巨砖之上,李一杲手腕翻飞,又绘下一块更为磅礴的方砖,蘸着无形墨的笔尖落下两个遒劲大字:“长生”。他指尖点着新砖,抛出一个惊掉人下巴的“假如”:
“打个比方,琼宝,假如哪天人类突然摸到了长生不老的门槛——记住,是‘长生’不是‘永生’。但这长生有个古怪的附加条件:寿命长短啊,跟后代的总人头数成正比。你猜猜,这人间会演一出什么好戏?”
赵不琼噗嗤一笑,这念头确实新奇又刁钻,像在她思维里丢了个闪光弹。种种光怪陆离的可能性瞬间在脑海中炸开:“那还用问?保准全体人类化身‘造人狂魔’,卯足劲儿开生!结果嘛,地球老家很快就被啃秃噜皮咯,资源大战一触即发。打赢的继续生,输掉的呢?怕是要被剥夺‘生育权’甚至‘被终结’,这样才能强行卡住人口,保住那点续命的资源星火…”她说着,顺手在那块巨大的“长生”砖头上刷刷几笔,画出一条清晰冷峻的太极分割线,像切蛋糕似的将它一分为二。她指向另一半空白区域,话锋一转,笑容狡黠,“反过来想呗?如果条件是——每添一个娃,就得分走爹妈自己的一点寿元,那画风绝对彻底倒转!人人都捂紧自个儿的‘长生血包’,谁还生娃呀?自个儿活成老化石多香!”她冲着李一杲挑了挑眉。
“精辟!”李一杲点头如捣蒜,仿佛老婆是猜中谜底的智多星,“你看那些飞天遁地的玄幻小说,主角不就是这两头吃么?自己先搞个不死之身,完了还要开枝散叶、子孙繁茂。所以这些大能主角们,最后个个得挪窝——不离开老家不行啊,光他一家子就能把星球塞爆!那帮写书的作者,压根没往深处琢磨这繁殖狂潮后的本质问题。发现老家罩不住了怎么办?哎,简单!打包行李换个位面地图,重开一局完事儿。”
他扬起下巴,目光指向天花板。阳光透过前任租客安装的菱形玻璃,被切割、染色,化作斑斓变幻的光斑,在办公室里缓慢流淌,投射出一幅无声移动的光影图画。
“你看这光影变幻,”李一杲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