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4纸,钢笔尖唰唰两下,纸上立时冒出一块方方正正的“砖头”轮廓,活像工地蓝图。“现在,您老人家的第一块砖头算垒稳喽,”他边说边在砖旁又添一块,笔尖敲着纸面嗒嗒作响,“管它对错歪斜,道理立住就是功德无量。来来来,劳驾把第二块砖也砌上——”他挑眉递出问题,像递出一把钥匙,“究竟是哪路神仙,把大伙儿的生育愿望踹进了阴沟里?”
赵不琼的视线蓦地飘远,仿佛穿过墙壁撞见了留学时的欧陆街景。“欧美发达国家的生育率就比较低,”她唇角一翘,像是想起什么乐子,“生育意愿高的大多数是当地的移民,移民少的国家嘛——”脑中瞬时蹦出两个活教材,她噗嗤笑出声,“韩国和日本移民少,生育指数就很低,这几年都快成了他们国家政府的心病了,据说谈恋爱生娃,从小学抓起了!”语气里满是“这操作真绝”的调侃。
李一杲龙飞凤舞地在第二块砖上写下“发到国家--中产陷阱”,随即指尖一弹纸面,敲着“中产陷阱”四字道:“贤妻啊,您这理由,简直是第一块砖的孪生兄弟——因果脉络雷同,顶多换了件新马褂!”接着指甲又滑向“发达国家”,摇头晃脑如私塾先生授课:“至于‘发达国家’这顶帽子,可得重新量量尺寸。为啥?现今国际擂台上,判定谁发达全看人均GDP、人均收入这类硬杠杠,比方说人均三万美元门槛——”他话锋一转,陡然染上历史剧旁白的腔调,“可若请老祖宗掀棺评理,怕是要气得吹胡子瞪眼!人家那会儿哪管什么排行榜?就认一条:国家牛气哄哄,却冒出成堆忽悠别国的‘二五仔’,那才叫真发达!所谓‘三归之国’,便是鼎盛气象;反观人口随便溜达的地界,百姓都往外跑讨饭吃,还能发达个啥?”
为佐证这理,他绘声绘色搬出汉唐旧事:“您瞧汉朝那会儿,使臣出访个个是刺头儿,到了别家地盘,不是鸡蛋里挑骨头,就是顺手牵羊——有位狠人愣把人家皇后拐跑了!对方能忍?咔擦一刀剁了使者。汉帝乐了:正愁没理由开打呢!大军压境直接抹掉那国。史书上?轻飘飘一笔带过。为啥不吹嘘?赢了是基操,输才值得大书特书,记下来,秋后算账!”
他又拍大腿续上唐朝篇章:“唐朝更绝,开个丝绸之路跟串门似的。百姓出国叫‘考察风情’,对方若敢怠慢唐人?正好!借题发挥灭国去——前前后后,收拾了四十三个不开眼的小邦。最野的王玄策,光杆司令遭欺负,扭头找藩属国借兵,差点把天竺一锅端!”李一杲双手一摊,笑出几分痞气,“所以说,从汉到唐千百年,汉奸这词儿压根没市场!为啥?寰宇之内,华夏独霸!那些跑国外混成大佬的,还拼命忽悠蛮夷国王:‘赶紧给咱皇帝磕头认爹,您这王位才坐得稳!’这般局面,叛徒?不存在的!”
“是以——”他唰地划掉“发达国家”,新写上“主流文明国家”,指尖重点在那个词上如刻印玺,“不该叫嚣做什么发达国家,得争做‘主流文明国家’!主导世界文明浪潮的国度,发达是必然馈赠;可某些暴发户式的发达国,未必掌得住今日文明的舵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