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在滴水岩这一亩三分地,如何称呼这位思维常与九霄肩并肩的掌舵人呢?“李董”?显得太红尘,也太普通,对不住那份独步江湖的呆境。
一群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咕咕,就差去庙里求支签了。最后还是林湉湉脑门一亮,指着董事长办公室那扇庄严的门:“瞧见没?青龙尊者!这牌子还热乎着呢!得嘞,依我看,往后尊称一声‘尊者’,正合适,还省得大家绞尽脑汁想词儿!”
一语点醒梦中人。对啊!眼下公司正忙着把生意做成仙侠大观园,员工就是“女仙”、“仙师”、“堂主”满天飞。这“尊者”二字,从门牌跳跃到称呼,简直是神来之笔,既衬身份,又应景儿!
于是乎,当李一杲终于从那深不可测的发呆深渊里爬上岸,晃晃悠悠踱出办公室找水喝时,沿途路过的、端咖啡的、整理文件的丫头们,无不腰杆挺直,眉眼含笑,恭敬利落地招呼一声:“尊者好!”
头几天,这些充满“仙气”的问候,落在李一杲耳朵里,大约跟窗边那台老空调哼唧的背景音差不太多。他刚从发呆状态退出来,整个人还像刚出厂的机器人,运行着基础程序——听到声响?嗯。需要反馈?好。至于别人叫的是“张三”还是“李四”,甚至是在喊“太上老君下凡了”,他那颗被算法和因果线塞满的脑袋,一概过滤,过耳不留痕。旁人叫他尊者,他回一句“嗯,好”,流畅得如同AI预设好的对话模板。
这份奇景一直持续到某天日头偏西。赵不琼处理完手头活儿,风风火火下班回到公司,刚踏进格子间聚集的热闹地界,就撞见自家员工对着自家老公,一口一个“尊者”,叫得那叫一个朗朗上口、情真意切!
赵不琼眼角抽搐了一下,脚下的高跟鞋似乎都顿了一拍。她快步走进那间挂着“青龙尊者”门牌的办公室,把门轻轻一带,叉着腰,一脸匪夷所思地瞧着还带着几分神游天外余韵的老公:
“嘿,李大架构师!您现在可真是谱儿越摆越大啊?外头那几个小丫头片子,一口一个‘尊者’叫得可欢实了!知道的这是咱滴水岩科技公司,不知道的还以为误闯了哪个修仙门派的誓师大会!现代社会啊,李!这门头上的名号挂那儿装个酷、摆个范儿也就罢了,你怎么还搞起内部封建迷信,让全公司都改口了?这距离感都够得上三界壁垒了,比仙凡之别还远!”
这一顿夹枪带棒、带着红尘烟火气的数落,终于像一记响亮的惊堂木,“啪”地拍醒了李一杲脑子里不知盘桓了多久的混沌!他猛地一抬头,眼睛里的茫然被一丝惊愕和难以置信取代:
“欸?啊?”他眨巴眨巴眼睛,仿佛刚从时间长河里被强拉回来,看着赵不琼的表情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家老婆,“老婆…你说啥?有这事?我真不知道啊!这些天我老觉得…脑袋里头云雾缭绕,像是…像是丢了好大一段记忆碎片似的。不对劲,很不对劲!甚至我那刚领悟不久的因果真气…连它是怎么个激发法,我都琢磨不灵清了!这…这不跟做白日梦似的?奇了怪了!”
李一杲皱着眉头,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按在自己的眉心之上,仿佛想按住那翻腾的迷雾,又似在努力感知着什么早已遗忘的内在律动。
翰杏园的清晨像被露水洗过的翡翠,假山石缝间探出几丛倔强的蕨类,锦鲤在池底搅动着碎金般的光斑。赵不琼瞅着丈夫那副魂游天外的模样,心里直打鼓——该不会是练功岔了气?掐指一算,正巧撞上老师规定的“免预约窗口期”:星期天十点前上门管饭,过时不候!当即揪着李一杲的胳膊风风火火杀向翰杏园。
假山脚下,无问僧正往池子里撒鱼食,粼粼波光在他道袍上淌成流动的经文。李一杲顶着那头标志性的鸡窝发,活像只被雷劈过的刺猬,蔫头耷脑挨过去:“老师,弟子怕是要完犊子了…”他眼神涣散,语气倒诚恳得像在念忏悔录,“我练功,估摸着走火入魔了!”
无问僧捻着鱼食的手顿了顿,眼皮一掀,目光精准锁定李一杲那撮迎风屹立的呆毛——根根精神抖擞宛如钢针,哪有半点走火入魔的颓相?老道嘴角抽了抽:“呵?瞧你这头发丝儿挺得比庙里韦陀杵还直,为师倒觉得你这是真气太旺憋的慌吧?”
李一杲立马开启话匣子泄洪模式,从混沌算法扯到权力神授与道授的终极融合,唾沫横飞讲起如何让AI在代码洪流里扑腾出生命火花。“…可邪门的是!”他突然卡壳,手指无意识揪住衣角,“我老觉得读研时干过件大事!三进制精简指令集?量子经典混合架构?量子点器件忆阻器阵列…连图纸都画全活了!”他猛拍脑门,震得呆毛颤了三颤,“就差临门一脚啊!一种能当三进制芯片基底的晶圆材料…可我怎么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