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问僧眼风一斜,精准地飘向李一杲,示意:该你接棒了。
李一杲抓了抓他刚平息下来的鸡窝头,努力复盘刚才的“受害者视角”:“呃...师妹说得对是对...但到我这儿就变味了!老师那钉子戳过来的时候,‘信息高速路’?根本没建好!大脑收费站都没开张呢!等我意识到挨扎了——”他摊开手心,那个小红点还新鲜热乎着,“疼都‘快递签收’了!身体‘蹭’一下缩回来的动作?压根儿没经过大脑总部批准!这速度,这流畅度,简直是绕开了CEO走的是皮下神经直达专线!”他猛一拍大腿,福至心灵,“对对对!就跟膝跳反射一个德性!小脑自主运作区全权接管,大脑大佬您睡您的回笼觉!”
无问僧抬手,慢悠悠地抹去脸上最后几滴冰凉的雨粉。那动作仿佛拭去了什么无形的面纱,深邃的眼神瞬间重新注入了洞察世事的光芒,亮如破晓启明星。
“哦?”他拖长了调子,那声音带着一丝洞穿迷雾的戏谑,在骤然安静的斋内清晰回荡,“听你们师徒俩一唱一和,左一句垂直管理是‘中央高速’,右一句本能反应是‘神经直达’…”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在赵不琼和李一杲脸上来回扫射,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揶揄,“怎么着?刚才还伶牙俐齿,捅破因果乾坤的两个聪明蛋,转眼就钻进牛角尖,在‘扁’与‘直’的迷宫里画地为牢、互相掐架了?”他那枯瘦的手指轻点两人,“为师那老掉牙的阴阳经——‘大道如弦,刚柔并济,二力同源,互为其根’——都念给墙角乌龟听了不成?这才多大会儿功夫,就在为师面前,演上了非黑即白的倔驴独角戏?”
无问僧的声音陡然一沉,仿佛沉入千年寒潭的古钟,在斋内激起无声的波纹。窗外雨声渐歇,唯余檐角滴水的清响,反而更衬得他的话语字字千钧,如洪炉熔铸:
“管理的本质是权力!权力的来处,自古只有双驾马车!”他倏然抬指,枯枝般的手指直刺云雨初歇、仍隐隐翻滚雷意的苍穹,“其一,谓之‘神授’!”那声音带着洞穿历史的威压,“九天之外,若有至高至公者降下法旨,曰:‘某某,汝可代行吾志,掌此权柄!’此乃真正无垢无瑕之‘神授’!昔日周室天子承天命、今日西方教皇牧首执圣权,皆属此列!”
他话锋陡转,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奈何——那‘九天至高’,何曾真个下凡颁发过委任状、盖过玉玺印?是故人间万象,‘神授’之权,多半是那‘借神之名、盗天之力’的惊天把戏!”无问僧嘴角扯出一抹冷峭讥笑,“选票箱?嘿嘿,便是此道集大成者!一人一票,海选成‘神’。票多者即‘神意化身’,哪怕捅破了天、遗臭了万年,那也是万民所托,理直气壮毫无愧怍!大不了鞠躬下台,‘神格’转交,拍拍屁股,浊水留给下一任!”他的目光如电,扫过眼前局促的二人,“再看那公司财阀,谁的股多,谁的嗓门就大!凭的是何物?砸进去的铜板,换来的‘份额’!这难道不是另一种赤裸裸的‘资本神授’?——钱多者,即是天选!”
“轰隆——!”
仿佛为其作注!天公适时地又擂响了一记闷鼓!而恰恰就在这雷声的余韵中,窗外那瓢泼的白撞雨,竟真个渐渐消歇下去!仿佛天公都听入了神,敛了怒火,只待这惊世骇俗的权论画下注脚。
无问僧周身的气息随着渐弱的雨声,也变得如渊渟岳峙:
“这第二道门户,名曰——‘道授’!”这二字被他沉声吐出,却仿佛不带雷霆,反而有种润物无声的千钧之力。
斋外的世界,雨收云散,西沉的夕阳忽地撕开漫天铅灰,像一只巨大的醉醺醺金橘,“噗通”一声砸进了荔龙兰亭那边的芭蕉林里!
霎时间!万道彤红炽烈的金光,如同被无形之手打碎的金箔,猛地泼洒开来!穿透亭亭如盖的蕉叶缝隙,化作无数跳跃的、燃烧的金色光束,“唰啦”一下破窗而入!精准地打在无问僧枯瘦的身形上!
奇迹般的一幕出现了!夕光为笔,老道的身躯仿佛瞬间化作了剪影艺术!然而在那凝重的暗色轮廓之外,逆光勾勒出一圈喷薄流动、辉煌耀目的金边光晕!边缘如同熔融的赤金溶液在流淌、跳跃、翻滚不息!整个无问斋仿佛坠入了一个慢镜头的梦境,每一粒浮尘都在金灿灿的光柱中跳着踢踏舞。
在这宛如天道加盖圣印的奇景中,无问僧被金光镀亮的面容更显深邃庄穆:
“困惑求解叩师门,闻道解惑躬身行——你躬身践行的刹那,为师便执了启你心智之‘权柄’!新手村小侠卡在副本门口,依着老鸟攻略照猫画虎——老鸟纸上那几个字,便得了导他前路的‘通关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