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杲心头“咯噔”一跳,探出的半个身子触电般缩了回来!这速度,活像乌龟猛然缩颈入壳!动作幅度过大,后背“咚”地一下撞在紧跟其后、毫无防备的赵不琼肩头上,差点把对方撞得一个趔趄。
“哎!”赵不琼被这突如其来的“装甲龟缩”顶得轻哼一声,连忙稳住身形。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李一杲那僵硬的肩背,“老公,干嘛呢?”她刚才笑狠了,这会儿肚皮还有点抽筋,看到李一杲这空前绝后的发型,虽然喜感依旧,总算能勉强憋住,不至于再次破功。
“缓缓!还得再缓缓!”李一杲压低嗓子,声音闷闷的,如同隔着那团厚实的“毛发堡垒”传出来。他果断撤回探出的脚步,转身像个受惊的兔子,几步就蹿回了无问斋主桌旁那熟悉的安全区。掩饰性地抄起铁壶,咕嘟咕嘟灌满水,摁开电磁炉的按钮,水汽嘶嘶作响,算是给自己寻了个缓冲带。“那个…老婆啊,最后一个问题,咱们是不是再合计合计,问点啥最精髓?”他假装专心盯着烧水的铁壶,仿佛那壶身纹路里藏着宇宙奥秘。
赵不琼双手叉腰,歪着脑袋看他这顾左右而言他的架势,一脸狐疑:“咦?刚才不都商量好了嘛——就问那个游戏化和企业管理的‘扁平化差异’问题啊!”她凑近两步,指尖几乎要戳到李一杲那在蒸汽微风中巍然不动的发尖,“咋的?出门晃半圈,主意也跟着风飘走了?反悔啦?”
李一杲心里门儿清,自己哪是变卦?纯粹是不敢这时候出去给师尊“添堵”,撞破那位神仙难得一见的“失态”时刻!他赶紧清了清嗓子,借着往茶壶里拨茶叶的当口儿,努力摆出一本正经的神情,强行拉回话题正轨:“咳…岂会反悔!关键是这个点它绕不过去啊——老婆,你想想!”他放下茶则,指尖在沾了水汽的桌面上虚点着,如同在勾勒蓝图,“游戏世界,讲究的就是个‘众生平等’,人人进来都是白手起家。玩家自个儿闯副本、刷成就,逍遥自在。就算偶尔组个队、打场竞技,本质上还是‘扁的’,像张摊开的芝麻饼!可现实的管理呢?”他眉头一拧,那撮屹立在顶峰的爆炸毛也跟着颤了颤,“不管是矩阵织网,还是金字塔垒堡,骨子里都自带阶梯!上上下下,一层层压着一层层,从来跟‘扁’字不沾边儿!”
窗外,白撞雨如亿万珍珠串倾泻而下,噼啪砸在青石板上腾起细密水雾;西斜的日头却固执地刺穿雨帘,泼下滚烫的金光,蒸腾起一片光怪陆离的氤氲。无问斋里,茶香混着潮气,李一杲手指无意识地在沾了水汽的桌面上划动,仿佛在勾勒一幅无形的帝国疆域图。
李一杲指尖沾着凉茶的水渍,在紫檀木茶案上无意识地划拉着纵横交错的线,像在沙盘上推演一场无形的战略决战。管理的阵痛——始终是悬在创业颅顶那柄最锋利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虽说眼下,张金枇这位“人力资源界的定海神针”稳坐中军帐,就算没“渣渣人生-要有光”这套开过光的AI天兵天将坐镇,单凭琵琶姐手腕,也够让公司这艘新船在惊涛里压得住舱。更别提此刻脑门上还顶着个金光闪闪的AI监军——简直是给望远镜能望见的未来航道,都焊上了双层保险杠!照理说,两口子枕着这底气,梦里都该笑醒三回——公司管理上想翻出滔天浪花?难!
但是!李一杲那颗工科脑袋里的警报器,却“嘀嘟嘀嘟”响得比雨打芭蕉还急!他看着自己亲手设计的蓝图一步步落地生根——那套游戏化驱动的“混沌自组织”体系,眼下瞧着活泛热闹,像是给公司注入了野蛮生长的洪荒之力。可再往远瞭望呢?他仿佛看到一条清晰得让他眼皮直跳的轨迹线:这套玩意儿疯跑下去,未来必然扎扎实实盘踞成一株“极度扁平化”的巨型魔藤!藤蔓上爬满了谁也不鸟谁的“单兵游侠”,互相间牵绊稀薄得像水汽!什么层叠堆垒的金字塔架构?什么令行禁止的紧密协同?统统烟消云散!在这种“天老大我老二”的松垮江湖里,“组织”这个词儿,怕是要被揉搓成一团废弃草稿纸!
这局面——他李一杲活了两辈子都闻所未闻!更别提从哪个导师的故纸堆里翻出参考答案了。他脑海里翻涌的全是未知的惊涛骇浪:这种散装到根的“混沌军团”,未来究竟怎么个管法?靠谁管?靠…自生长的规则?天知道那会不会长出新的怪物!
“周朝分封诸侯那一套,骨子里就是摊大饼式的‘扁平化管理’!”李一杲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焊枪的火星,刺穿氤氲的茶雾,钉在窗框上流淌的雨帘上,仿佛在质问苍天,“始皇帝之后推行的郡县垂直管控,那是把散沙捏成‘铁板一块’!”他手指关节在桌面上“笃”地一叩,力道沉得让杯盏轻颤——“老子的顾虑,不是杞人忧天!这是历史的铁律在敲黑板——扁平化跑得没边儿了,会不会被某种‘大一统’的引力场,最终强行掰弯?”
恰在此时,窗外一声更响的霹雳炸开!倾盆暴雨像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