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回 蚊网情牵悟因果,波动识海见真吾
住。

    紧接着是第二只!它似乎是位“战术大师”,企图从侧面撕开一条救援通道。它狡猾地避开网的正面,“唰”地扑向一根看似孤立的“幽冥索道”。可惜,它低估了蛛网的韧性与弹性,仅仅是翅膀的边缘扫到,“啵”的一声轻响,整张网微微一颤,它便被黏住,像一粒掉入松脂的可怜昆虫,瞬间定格成奋力前扑的悲壮姿势。

    第三只、第四只…成群结队的雄蚊子,前仆后继!它们如同扑向燃烧圣坛的飞蛾,明知前方是熔炉,却抵挡不住那泣血“情歌”的致命呼唤!有些勇敢地、试图用细腿去勾、去拉扯困住母蚊子的银丝,却被迅速缠绕;有些急躁地在她周围猛撞,结果只是将自己更快地送进幽冥的怀抱;还有些仿佛绝望的伴侣,直接扑向网心,紧挨着被困的母蚊子落下,任凭蛛丝缠绕住彼此,翅膀微微触碰,仿佛在传递最后一丝温度。

    “噼!啪!”“啵!噗!”细微的碰撞声、黏着声响成一片,汇成一首凄绝的死亡交响曲。

    原本空旷的八卦天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雄蚊子的“悲壮赴死”填满!眨眼间,便如同覆上了一层细密、翻滚、绝望的“蚊云”!它们徒劳地挣扎着,振翅的嗡鸣从最初的急切冲锋号,渐渐变成了哀婉低沉的大合唱,声音里充满了不甘、眷恋和无法拯救挚爱的巨大绝望!每一只粘附上去的雄蚊,都像一滴滚烫的泪,徒劳地想要融化那冰冷黏稠的命运之网!

    假山阴影下,肥硕蜘蛛的绿豆眼此刻亮得像两颗烧红的小炭球!它看着网中央那被层层叠叠雄蚊“尸骸”几乎遮挡看不见的母蚊子,又看看这张迅速“丰收”、被“自动加料”到几乎不堪重负的天网,激动得八条腿都在假山上敲起了踢踏舞!口器无声地开合着:“自助!纯纯的自助餐!爱的献祭!啊——!今天真是本年度开张吉日!”

    水塘里,原本被雄蚊群声势惊吓的“锦鲤天团”也纷纷浮头,瞪着呆滞的鱼眼,木然地看着岸边这张如同挂满了“血色小铃铛”的蛛网,以及那持续不断的、混合着绝望与死亡气息的“月光奏鸣曲”蚊子哀鸣,似乎也被这凄惨的一幕震撼得忘了游动,只剩下尾巴在碧波里无意识地摆动。

    被困在核心的母蚊子,看着这如同飞雪般扑来的身影将自己包围,听着那绝望的哀鸣大合唱,它最初求生的尖啸慢慢沉寂了下去。最后一丝振翅的力气也仿佛被抽空了,只有细腿还在神经质地微微抽搐。它小小的复眼里,似乎映照着漫天绝望的牺牲者,竟也缓缓流溢出一种近乎“泪目”的麻木与无尽的悲伤…是为自己?还是为这些因它一曲悲歌而集体“殉情”的傻瓜们?

    一缕微风不识趣地拂过那张刚办完“爱情献祭自助”的蛛网。无数垂死的翅膀——此刻已变成僵硬的琥珀标本,徒劳地在黏稠的银丝囚笼里共振,发出细微到几乎融化在风里的、“嗡嗡嗡嗡…”的濒死哀鸣,如同一首撕心裂肺却又音量告罄的“亡命鸳鸯绝唱”。

    肥蜘蛛可没空欣赏这凄美挽歌。它正慢悠悠地舔舐着口器,那动作优雅得像绅士用餐后擦拭银质餐具,豆大的眼珠子里塞满了饕餮后的慵懒满足。这顿意外丰盛、自带“飞蛾扑火式营救行动”加料的“命运套餐”,简直让它爽得脚爪发麻——活脱脱一场天赐的“生死交响乐外卖”!

    而在不远处的无问斋雕花窗棂后,一声极轻、极淡,几乎被风揉碎在听雨谷水汽里的叹息,幽幽地荡了出来。

    叹息的源头——无问僧。他那双刚离开李一杲额角创可贴的眼睛,此刻又精准无误地捕捉到了窗外这出微缩版的“红尘大戏”。

    心尖儿,猛地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蛰了一下!

    窗外的景象:那奋勇牺牲填满蛛网的雄蚊子敢死队;那因一曲悲歌引来灭顶之灾的“爱情红颜”;那稳坐食物链顶端、大快朵颐的“命运收租客”…刹那间,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喜剧外壳,只余下干瘪苍凉的骨架,硬生生砸在他眼前——竟与无数凡人在尘世洪流中颠簸浮沉、挣扎沉沦的剪影,丝丝入扣地重叠了起来…

    恰在此时,窗外,一片枯黄的银杏叶,像个看透世情的幽灵,不紧不慢地打着旋儿,飘然坠落。不偏不倚,正正盖住了水潭底下那只“装傻活命专业户”地图龟的脑袋。透过浑浊的水波,只能影绰绰瞧见它那双常年“半眯半睁、深谙乌龟生存学奥义”的绿豆小眼被彻底掩埋——不知它此刻是在水草深处讥诮地撇撇嘴,还是早已陷入新一轮龟族保命哲学的无悲无喜中。

    翰杏园中,时间的流转似乎凝滞了刹那。空气沉得能拧出水来。须臾,一声恍若自洪荒深处传来的低语,裹挟着无问僧洞察世情的苍凉,缓缓在斋内弥漫开来,每一个字都重逾千钧,敲打在凝滞的空气里:

    “徒儿…”无问僧的眸光洞穿水雾,落向窗外那张凝固着无数微小挣扎的蛛网,声音沉得如同古井深处的寒玉,“可知这浩渺乾坤之下,微末凡尘与叩问天地的修真者,其间相隔的根本,究系何物?”

    他话锋如拂尘垂落,带着看透红尘枷锁的悲悯,指向窗外:“你且细看那扑火之蚊,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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