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的指头在空中画了个大圈,仿佛要把古往今来的混沌理论都圈进来归类:“若要把它们排资论辈地归个档,大概、或许、勉强能塞进那‘盘古二元开混沌’的门类里。”他见李一杲听得眼珠子发直,话锋一转,像老禅师敲木鱼般,“清浊两分,自成天地——这个框架嘛,听着挺唬人,就像个巨大的太极锅分开了蛋黄蛋清!”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深邃,连声音都染上了远古洪荒的气息,“可徒儿你要晓得,光有个锅,光分开了蛋黄蛋清,它顶天了也只能算是个半成品荷包蛋!三,才是生万物的那个火头!锅(天地)里头没有那点子滚沸的热油,没有那‘滋啦啦’的因果波动炸响,生命的香气永远飘不出来!”
无问僧的手指头此刻仿佛成了指引混沌的开山斧,带着一股子洪荒之力往前一劈:“人人皆知盘古爷一斧子劈开了混沌,分清了天与地这碗‘蛋花汤’。可又有谁看透了玄机?”他声音陡然拔高,像洪钟大吕,“最关键的不是那锅蛋汤分没分开!是那个抡斧子的人呐!是盘古!那混沌中劈下的第一道斧光,就是混沌中诞生的第一缕生命——是这缕生命的因果波动,那惊天动地的‘劈啪’一声,才算是彻底点着了混沌演化的炉灶!这才有了混沌开始剧烈翻滚,熬制出‘鸿蒙’这锅原始汤底,才有了‘太初’这锅滚烫的油,才有了‘大荒’这块辽阔的案板…才有了最后下锅的生命百态啊!”
老道的声音渐渐回落,茶烟重新缭绕,他那深邃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光,看向了那原始巨斧劈落、因果初鸣的渺远时刻。
听雨谷的瀑布砸在青龙石上,溅起的水雾在无问斋檐角挂出半道彩虹。李一杲头顶那撮常年叛逆的呆毛,此刻倏地绷成了避雷针!仿佛被九天玄雷精准劈中天灵盖,他猛地一哆嗦,撞得石案上的茶盏“叮当“乱颤,琥珀色的茶汤差点泼湿无问僧刚画的因果符咒。喉头“咕咚“一声,像是咽下了整颗恐龙蛋。他瞪着水潭里那只贼眉鼠眼的地图龟——那龟壳上的纹路正诡异地扭动,像极了无问僧袖口沾着的混沌星图。眼神从浑浊渐转透亮,宛如暴雨洗过的琉璃瓦。
“等、等等!“他腰板骤然挺得比听雨谷的百丈崖还笔直,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炸毛而起。蒲团被他膝盖碾出两道深痕,手指却激动地捶打着青石案面,震得潭中倒映的盘古虚影晃出重影:“老师!您这意思——“声浪撞得岩壁嗡嗡回响,惊得缩回龟壳的老邻居又“滋溜“潜回潭底,他忽地压低成秘密接头的特务腔:“是不是我创业的时候,项目做什么不重要,资金人才有没有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像是要吐出个千斤重的金元宝,最终那词儿“砰“地砸在石案上——“初心?!“
指风如刀,“唰“地劈开瀑布水帘。他眼睛亮得像偷到蟠桃的泼猴:“那缕初心...就是混沌世界刚劈出来的开天斧光?!“话出口的刹那,整座听雨谷骤然沉寂——瀑布凝在半空的水珠如星子悬停,石潭底的锦鲤摆尾定成琥珀,连地图龟探出的鼻尖都僵成雕像。仿佛洪荒初开的第一个刹那,被这句顿悟钉在了光阴的砧板上。
翰杏园的瀑布喷涌出更猛烈的水流,在锦鲤池上冲起水雾,在阳光里蒸腾出七彩虹霓。无问僧枯瘦的胸腔猛地鼓荡起来,爆出一阵穿云裂帛的长笑。笑声如老钟撞响,震得池面锦鲤惊惶摆尾,几尾胆小的“扑通”潜回潭底。恍惚间,老道那油光水滑的脑门上映出幻象——滴水岩公司正化作烈焰缠身的朱雀,腾空搅起创业的初心之火!那火种“噼啪”炸开星子,点燃莽莽神州,卷过五湖四海,烧得太平洋波涛都“咕嘟嘟”滚起蟹壳红的沸泡!
“准确而言,”无问僧骤然敛住笑声,枯指“咚”地敲在石案沿,震得茶盏叮当作响,惊得水潭地图龟“滋溜”缩了半寸脖子,“是点燃生命故事、让生命故事绽放的初心!”他忽地蘸起案上泼洒的茶渍,在石面画了个小圆点,活像蚂蚁搬运的糕屑,“当这个初心只是你创业之前,你脑海中的一个念头的时候,也叫做‘事业奇点’,”指尖猛地戳进圆点,茶渍四溅如星云迸发,“这个奇点,就是你的事业的因果的起源。”
李一杲屏息盯着那团水痕,头顶呆毛无风自动。老道的话音如捻动佛珠般流淌:“你脑海中不断酝酿,思路逐渐清晰,无数关于因为这个初心而点燃的创业的各种各样的念头和思路喷薄而出、不断积累,”他十指翻飞比划着,袖口甩出残影,活像在虚空中抓取奔涌的流星群,“终于,倏忽有一天你行动了,你创业公司名字确定的那一刻,你的创业就进入混沌状态!”
石桌纹路被茶渍染得迷离,无问僧的指甲盖“刷”地劈开茶痕:“混沌是非有、非无、非有无的,”左边半干水渍喻示有相,右边新泼茶汤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