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老僧枯指轻点屏幕,数字李一杲立刻眉飞色舞地挥手:“老师!我比本体更懂金刚经哦!”现实中的李一杲顿时炸毛:“放屁!你连咖啡因戒断反应都模拟不出来!”
无问僧忽然将手机转向阳光,让两个李一杲的影子在石桌上重叠:“你来说说”他指着桌上爬过的蚂蚁,“若这蚂蚁能造个电子分身,你说爬在搬运绿豆糕的真蚂蚁,还是数据流里正在荔枝熟上仰望天空的蚂蚁,那个更真实?”
数字分身突然正经起来:“按量子纠缠的观点,两个同步的分身...”话没说完就被现实版打断:“按创业法则!能签合同发工资的才是真老板!”屏幕里的像素脸立刻垮掉:“可你昨天才说公司AI才是主体...”
“咳!咳!”无问僧脸上的失望浓得能滴下来,像扔烫手山芋似的把手机甩回给李一杲:“你这数字分身再精妙,科技再发达,也变不成真智慧生命。”老僧的寿眉抖得像被风吹乱的蛛丝,“纯粹是糟蹋AI算力,把AI的成长空间都堵死了!你这不叫聪明,简直是...”
更毒的话在舌尖转了三圈,硬是被老僧咽了回去。
李一杲彻底懵了——他特意等到“渣渣人生-要有光”APP上线数字分身功能才来显摆,满心想着能在老师面前长脸。
现在全网博主不都在玩数字人吗?这有什么大逆不道的?
见无问僧已经撑着膝盖要起身下课,李一杲急得直抓头发:“老师您别话说半截啊!要骂就骂个痛快!”
“榆木脑袋!”无问僧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你这分身再像你,也编不出你没教过它的谎话。”他突然指向石桌上搬运食物的蚂蚁,“看见没?真蚂蚁会自己绕开障碍,假蚂蚁只会按你画的路线走——因为它没有自己的‘叙、事、自、我’!没有叙事自我的生命,永远不可能有自己的因果涌现!”
“叙事自我?因果涌现?”李一杲的脑海中恍惚有惊雷炸响,这两个词,就像宇宙鸿蒙初开的一道光,劈得他天灵盖发麻。
他盯着石桌上那只正扛着糕屑绕开茶渍的真蚂蚁,突然发现它触须颤动的频率,竟和手机里数字分身眨眼的节奏一模一样——可一个在探索未知,一个在重复已知。
无问僧的破蒲扇“啪”地拍在他后脑勺:“发什么呆?你闺女会背三字经算本事,会自己编歪理骂你才算真长进!”老僧的指甲盖“叮”地弹向蚂蚁搬运的路线,糕屑突然骨碌碌滚进石缝,“瞧见没?真生命会自己找新粮,假货只会饿死在程序设定好的粮仓门口。”
李一杲被训得脑袋嗡嗡作响时,赵不琼恰到好处地递上一杯热茶。
她眉眼弯弯的笑容像春风拂面,无问僧脸上的怒容顿时如冰雪消融,变脸速度比川剧大师翻页还快。
“老师~”赵不琼双手捧着茶杯,求知若渴的小眼神亮得能当手电筒用,“您给说说嘛,到底什么是叙事自我?什么是因果涌现呀?”
无问僧接过茶杯,白须上还沾着茶水珠:“叙事自我,便是生命能自说自话的本事。”他指向正在搬运食物的蚂蚁群,“你看这些蚂蚁,每只都在编写自己的觅食故事——走哪条路,搬多少粮,遇险时是战是逃。”
枯瘦的手指突然戳向手机屏幕:“而这数字分身,不过是把你写好的剧本演千遍。”老僧的破蒲扇“啪”地拍在石桌上,惊得几只蚂蚁改变路线,“真生命会像这蚂蚁突然改道,会像你闺女编谎话告状,会像...”
他突然抓起李一杲的手腕按在蚂蚁行进路线上,看着蚁群自然分流:“因果涌现,就是千万个简单选择堆出的意外之花。”老僧的寿眉在阳光下泛着银光,“你公司那个‘血湖银行’把戏,不就是希望让员工的小算计汇成大潮流?”
那只被李一杲手指挡住去路的蚂蚁,此刻正雄赳赳地沿着他的指尖往上爬,六条小腿在皮肤上踩出窸窸窣窣的触感,活像微型按摩师在踩背。
细小的足爪挠得李一杲从神游状态惊醒,无问僧关于“叙事自我”的讲解像道闪电劈开他混沌的思绪,连指缝里沾着的绿豆糕碎屑都跟着抖了三抖。
“老师——“李一杲搓着被蚂蚁巡游过的手指,脸上堆起的笑容比庙里的弥勒佛还殷勤,“那不做数字分身的话,这AI数字人该怎么搞?”他掰着手指细数方案,指甲缝里还卡着刚才蚂蚁爬过时留下的糕屑,“最早想做成NPC员工,跟真人抢任务——您猜怎么着?网上那些发快递、填表格的活儿,它们九成九都能干得比人利索。可大师妹死活不同意,说什么生存危机、反人性...”他模仿张金枇叉腰瞪眼的模样,连声音都尖了八度。
赵不琼适时接茬,活像相声里的捧哏演员突然抖包袱:“后来我灵机一动,提议做成随身小秘书!”她手指在虚空里划拉,仿佛在展示虚拟屏幕,“结果大师姐当场就讲了那个‘秘书王朝’的故事——“
张金枇分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