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回 无问僧点烛龙相,李一杲叩应缘机
分不清是舌尖更甜,还是耳畔更悦。

    李一杲看得莫名其妙,皱着眉头往亭外张望。那些吵人的知了在他听来简直像在耳边敲锣,可师父却享受得如同在听古琴雅乐。见无问僧闭目不语,他索性也抓起荔枝大快朵颐。他吃荔枝自有一套绝活——拇指一掐果蒂,果肉便“啵”地弹出,直接落入口中。眨眼功夫,石桌上的荔枝壳就堆成了小山。

    当无问僧悠然睁眼时,只见李一杲正鼓着腮帮子咀嚼,嘴角还挂着晶莹的汁水。石桌上散落的荔枝核排成了奇怪的阵型,活像某种神秘的卦象。无问僧的白胡子抖了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一呆哥,你这吃相,倒让为师想起当年在终南山见过的馋嘴猴儿。”

    李一杲讪讪地收回手,赵不琼适时递来一张素白纸巾。他胡乱擦了擦沾满荔枝汁的手指,又不死心地凑上前:“老师,您就给个准话嘛,我儿子到底是男是女啊?”

    “你都一口一个''我儿子''了,”无问僧慢悠悠地捻着胡须,眼中闪着狡黠的光,“那自然是男孩无疑。”

    李一杲张着嘴僵在原地——他不过是顺口说了句“我儿子”,哪想到竟被师父抓了话柄。正要解释,却见无问僧摆摆手,接过赵不琼递来的三华李。那青中透红的果子刚入口,酸涩便直冲脑门,激得老道士白眉一抖,却露出畅快的神情:“错不了,明年二月五日的生辰,正应了烛九阴的命格。”

    “烛九阴?”李一杲头顶的呆毛倏地竖起。他猛然想起妻子说过,师父曾凭九条孕辰纹断出思思怀的是男孩。可这“烛九阴”又是什么说法?

    刚要追问,无问僧却将吃剩的李核往锦鲤池一弹,惊得群鲤四散:“问你媳妇去。若还不明白——”老道指了指大门,“趁早回家多备些''干货''再来。”话音未落,池中最大的那条锦鲤突然跃出水面,溅起的水花正巧打在李一杲脸上,仿佛也在嘲笑他的愚钝。

    赵不琼迎着李一杲困惑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无问僧让她来解释,可她也是一头雾水。不过她太了解老师的脾性了——这分明是要他们夫妻自行参悟其中玄机。

    她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调出农历日历。李一杲立即凑过来,下巴几乎搁在她肩上,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明年二月五日…”赵不琼喃喃自语,突然眼前一亮,“这不正是立春?”

    “立春?”李一杲猛地直起身,头顶的呆毛“唰”地竖了起来,“那咱们孩子岂不是要在立春这天出生?”他掰着手指嘀咕,“立春出生的孩子,到底是属龙还是属蛇啊?龙年尾巴还是蛇年脑袋?”

    赵不琼正要回答,李一杲突然一拍大腿:“等等!老婆,烛九阴到底是龙还是蛇?”他激动得手舞足蹈,差点打翻石桌上的果盘,“我想起来了!山海经里说烛九阴是''人面蛇身'',但民间又叫它''烛龙''…”

    “嘘——”赵不琼突然按住丈夫的手,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黄历注解,“你看这里写着,立春是二十四节气之首,但生肖更替要以春节为界…”

    两人头碰头研究着,完全没注意到无问僧已经悄悄起身。老道士背着手站在亭边,望着池中游弋的锦鲤,白胡子下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只肥硕的地图龟不知何时爬到了他脚边,伸长脖子望着争论不休的夫妻俩,绿豆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无问僧对身后小两口的窃窃私语充耳不闻,自顾自从亭角的青瓷罐中抓了把鱼食。饲料落入水面的刹那,平静的池水顿时沸腾起来——数十条锦鲤从四面八方涌来,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金红交错的光晕,搅得水面波光粼粼。

    老道士忽然将右手探入水中,鱼群立即调转方向,误将那苍老的手指当作美食,争先恐后地嘬吸起来。他轻轻抚过那条最肥硕的鎏金锦鲤,鱼鳃边两缕长须随水流飘荡:“大旺啊,可别总欺负龟大老爷。”那锦鲤竟似听懂人言,非但不躲,反而追着手指嘬得更欢。无问僧忽然张开掌心,藏着的饲料顿时如金粉般散开,引得鱼群疯狂争抢,水花溅湿了亭边的石栏。

    地图龟终于等到机会,伸长脖子大口吞咽着飘落的饲料。旁边几只歪头龟和安南龟却犹犹豫豫,每吃一口都要警惕地环顾四周。最远处那只长寿龟更是疑神疑鬼,任凭饲料在眼前飘落,就是不肯上前。

    “顽固的老东西。”无问僧笑骂一声,突然扬手将整把饲料朝长寿龟掷去。饲料如雨点般砸在龟壳上,吓得老龟四肢乱蹬,慌不择路地往池底钻去。这番动静反倒惊醒了沉睡的火焰龟,它慢悠悠浮上水面,见到漫天飘落的饲料,顿时眼睛一亮,不紧不慢地享用起来。

    “啧啧…”无问僧捋着被水打湿的袖口摇头,“这龟龟大老爷,又蠢又胆小,偏生能活千百年,这世道…”话音未落,那只叫大旺的锦鲤突然跃出水面,尾巴“啪”地甩了他一脸水花,逗得老道士哈哈大笑。

    无问僧正用沾着鱼腥味的手指捻着毛巾一角,赵不琼眼明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拦住:“老师,这毛巾方才擦过石桌。”她说着从口袋中抽出一方素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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