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回 血条跃动惊金榜,因果初参叩师门
一眼来人,又事不关己地闭上,继续享受它的日光浴。

    风雨廊檐下,一串青铜风铃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发出“叮铃叮铃”的清脆声响,仿佛在窃笑着李一杲的窘态。

    无问僧手里提着一个灰扑扑的胶桶,桶里盛满了黏稠的水泥浆。李一杲目测那桶水泥少说也有四五十斤,可老师提着走路的姿态却轻松得像在拎一袋棉花,胶桶在他手中轻若无物,连手臂上的肌肉都不见绷紧。

    “一呆哥,东西放下,赶紧过来帮我打下手。”无问僧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促狭,“不琼,干货放无问斋,水货洗干净放荔龙兰亭。”

    李一杲连忙放下手中的袋子,小跑着跟上老师的脚步。他偷偷瞄了一眼那桶水泥,又看看老师气定神闲的背影,心里暗暗称奇。

    赵不琼先将两袋干货送进无问斋——那间充满檀香的书房里,博古架上摆满了各式奇石和古籍。接着又把两袋水果仔细清洗干净,晶莹的水珠顺着荔枝红艳的外皮滚落,三华李在清水的冲刷下泛着青玉般的光泽。她将水果摆放在荔龙兰亭的石桌上,青瓷果盘与红木桌案相得益彰。

    “老师,师娘去哪儿了?”赵不琼回到后院,轻声问道。

    无问僧正弯腰挑选着用来砌假山的青龙石,粗糙的手指在一块块石头上摩挲,像是在与它们对话。听到问话,他头也不抬:“她去买菜了,你们两个中午在家吃饭吧。”

    赵不琼闻言一怔。她清楚地记得,以前师兄弟七人不管来多少,到了饭点老师必定会下逐客令。今天居然主动留饭,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她强压下心中的惊讶,知道老师最讨厌弟子大惊小怪,便只是乖巧地点头:“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前面车库最里面有几条四分塑料水管,”无问僧用沾着水泥的手指了指方向,“还有水管剪,一起拿过来。我要用来支撑假山石。”

    赵不琼应了一声,快步走向车库。她的布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车库的木门有些老旧,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呻吟。

    无问僧终于在那堆形态各异的青龙石中,相中了一块约莫三十公分高的峰石。石头的纹理宛如泼墨山水,顶部自然形成的尖峰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泽。他小心翼翼地托起石头,像对待一件珍宝般轻轻放在半成品的假山上。粗糙的手指沾着水泥,在石块底部和侧面细致地涂抹,动作娴熟得如同在给病人敷药。

    “一呆哥,帮我顶住石头这边。”

    李一杲闻言连忙上前,双手稳稳托住青龙石的一侧。石头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掌心能清晰地感受到石面上凹凸不平的纹路。无问僧松开手后,后退两步,眯起眼睛端详着假山的造型,不时发出满意的“嗯哼”声,白胡子随着点头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不一会儿,赵不琼抱着几根白色PVC水管回来了,水管剪的金属部分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无问僧接过水管,熟练地比划了一下高度,“咔嚓”一声剪下一截。他在李一杲支撑的位置试了试高度,调整了几次角度,终于满意地点点头。

    “慢慢松手。”无问僧轻声提醒道。

    李一杲紧张得额头沁出细汗,生怕自己一松手这块沉甸甸的石头就会轰然倒塌。他像拆炸弹般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卸力,直到完全松开手,看到石头稳稳地立在支撑管上,这才长舒一口气。心里暗想:原来假山造景这么简单,不就是把石头撑住就行了吗?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无问僧像变魔术般,将十几块大小不一的青龙石错落有致地摆放组合。李一杲在一旁打下手,递工具、扶石头,忙得不亦乐乎。赵不琼则时不时递上擦汗的毛巾,或是调整遮阳伞的位置。

    当最后一块石头就位时,一个栩栩如生的大狗造型赫然呈现。无问僧指着造景,如数家珍地介绍:“你们看,这块昂起的青龙石是狗头,这是前腿,这是后腿,那条弯曲的石脉正好做尾巴。”他的手指移向狗背部的凹陷处,“明天在这里种上几株凤尾竹,从另一面看就完全是另一个景致了。你们猜猜是什么?”

    李一杲挠了挠头,他对艺术向来没什么鉴赏力,只觉得这些石头堆在一起挺好看的。赵不琼却若有所思地绕到假山背面,站在“狗尾巴”的位置细细端详。阳光透过苹婆树的枝叶,在石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突然眼前一亮:“老师,我明白了!西面看是一只威风凛凛的狗,但东面看…”她顿了顿,声音轻柔下来,“种上凤尾竹后,就像一位孤独的老者,在竹林边仰望着远方。”

    无问僧闻言哈哈大笑,笑声在庭院里回荡,惊得那只地图龟缩了缩脖子。他饶有兴致地继续考问赵不琼:“那你再仔细看看,从其他角度看这个植窝,还能发现什么造型?”

    赵不琼绕着假山慢慢踱步,她时而蹲下身子,时而歪着头换个角度,竟真的从不同方位看出了好几个造型——从南面看像一只展翅的雄鹰,从北面看又似一位打坐的僧人。

    “好!好!”无问僧抚掌赞叹,白胡子高兴得一翘一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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