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给我们两夫妻的‘最后晚餐’吗?”文永承笑着调侃道,“这麻辣味道正宗得很啊,你怎么知道我夫人喜欢吃辣的?”
黄鹏日微微一笑,举起酒杯轻抿一口红酒:“文先生果然快人快语。不过,这顿饭确实是诚意之作。我知道陆静女士虽是湖北人,但她的祖父是出川抗日的英雄,对麻辣情有独钟。因此,你家夫人从小便爱上了这麻辣之味,以此纪念自家的英雄祖父。今天,我特意请来了川菜大厨,准备了这一桌川菜,也希望你夫人能如英雄般英勇无畏,别让我失望,也别坠了陆家的英名。”
文永承眉头一挑:“哦?看来黄先生对我夫人家了解得还挺透彻。这么说来,你已经胜券在握了?”
黄鹏日摇了摇头:“胜券在握谈不上,不过有第二圣骑士在此,估计胜率还是超过百分之九十的。所以,在动手之前,我还想和文先生聊聊。”
“聊什么?”文永承烫了一片牛肉,夹给陆静,自己也烫了一片放入口中,细细品味后,才慢条斯理地问道。
“听说你的师尊归凡了?不知道你得了几分好处?如果光靠你那一点点无相道的神通,恐怕没胆量上我的邮轮吧?”黄鹏日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们,“我一直很好奇,无相道的神通,虽不能调动物理世界的能量,又如何对抗我等有相道的神通?如果你只是跟肖潇一样,只懂得迷惑人精神的神通道行,那在这艘邮轮上,你就没有任何发挥的空间了。因为…”黄鹏日指了指外面,“那里有三百多机械人特种兵,他们非人类之躯,不会被精神类神通所干扰。你现在感到恐惧了吗?”
陆静一听有机械人特种兵,顿时两眼放光,兴奋不已。她给文永承烫了一块鱿鱼干,一点都没有胆怯的样子,反而哀求道:“老公,一会打起来,那些机器人都给我打,你一个都不要弄死他们,好不好?”
文永承夹起鱿鱼干放入口中咀嚼,只觉麻辣味太过浓烈,辣得他直呼气。他拿起一瓶冰凉的饮料猛灌一口,总算缓过劲儿来,苦笑着说道:“这麻辣,太麻了!好吧好吧,既然你喜欢,那些机械人特种兵就都归你了。”说完,他又转头对黄鹏日笑道:“黄先生,你这可不是普通的川菜火锅,简直是重庆火锅啊!麻劲太猛了!刚才你问我什么来着?我想想,哦,对了,你问我师尊归凡后我得了多少好处。可以明确告诉你,好处太大了!否则我怎么敢以身犯险,带老婆上你的邮轮呢?”
黄鹏日心中其实最担心的就是无问仙归凡后释放的能量到底有多少被文永承所得。哪怕文永承只得到百分之一,也足够秒杀他了。因此,他心中多少有些胆怯,所以才先盛情款待一番,出言试探,好心中有个底,再决定是否出手。
文永承的话语轻松自信,却让黄鹏日心中的疑虑更甚。他看着文永承和陆静两人,表面上镇定自若,内心却如翻江倒海,难以平静。
文永承与陆静两口子在甲板上欣赏海上日落之时,数百里之遥,李一杲与赵不琼终于登上了北斗楼的第三十三层,同样沉浸于日落的壮丽之中。
北斗楼第三十三层,凌空三百三十米,楼顶是巨大的唐代歇山顶屋顶,周围一圈古色古香的围墙高达三丈三,四角矗立着巍峨的角楼,每面围墙中间则设有碉楼。李一杲与赵不琼并肩立于西侧碉楼之巅,晚风凛冽,携带着丝丝寒意掠过耳畔。唐代制式的歇山顶飞檐在暮色中投下参差错落的暗影,恰好遮住了他们身后的北斗河三叉河口,那河口在飞檐阴影笼罩下,宛如一张巨大的鳄鱼嘴,张牙舞爪。
三重青瓦檐角层叠如云,仿佛要将那即将坠落的夕阳托入这座宏伟仿古建筑的肌理之中。三丈三的朱漆围墙将天际切割成一方璀璨的琉璃画框,角楼鎏金的脊兽在逆光中化作剪影,宛如上古神兽正屏息凝神,守护着这场天地间的盛典。
落日恰好悬于青峰山峦的豁口处,鎏金光芒穿透薄雾,将远山轮廓勾勒成赤铜色的剪影。天穹自宝蓝色向西方渐次晕染,过渡成蜜蜡般的琥珀色,几缕絮云被夕阳点燃,化作玫瑰金的缎带,缠绕着缓缓沉降的火轮。碉楼栏杆上的铜制螭吻纹饰泛起暖光,赵不琼的鬓发在逆光中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忽然指向西南,只见围墙飞檐与角楼的层叠线条,恰好框住了半轮落日,琉璃瓦当与夕阳交相辉映,流动着粼粼波光,宛如道家丹炉中倾倒而出的熔金。
李一杲将外套轻轻披在妻子肩头,两人静默地注视着最后一缕光斑滑下青峰山脊。暮色自东面角楼的阴影处悄然蔓延,而北斗楼三十三层以下的现代都市已点亮了星星点点的灯火,却不及西天残留的霞光那般耀眼夺目。当暮鼓般的钟声从远处悠悠传来时,他们发现西方天际已挂起一弯新月,与即将完全消逝的落日形成跨越时空的对望,恰似老子炼丹炉中阴阳鱼跃出的一瞬。碉楼飞檐垂挂的铜铃随风轻颤,余音中沉淀着千年的唐风与此刻的温柔相互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