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之业,日益兴盛,较火灾之前,更胜数倍。然亦招致诸多竞争对手之联合打压,然皆被张家一一化解。不知不觉间,已过五代,曾亲见一凡之最幼一辈,今已成行将就木之老人,而此时,举族皆认张义为最高管理者,无复以其为傀儡而轻之。
又历二十代,张家之业,已非庞大二字所能形容。其每年之利息、股息、地息收入,皆为无法想象之巨数。而此时之一凡,却愈感忧心。彼见张家族人,相貌日益怪异,面上总带死气。因问张义,何以致此?张义对曰:“吾乃广熙道人所制之傀儡,故眼中观人,皆见其身带种种气息。”
再历二十代,张家族人,人口反减。彼等不欲再生子嗣,以为生子无益。虽张义屡出鼓励之策,然于张家族人而言,钱财之数,已不值一提矣。
及至张家第七十代出生之时,一凡见族人头上,皆有三条虫子蠕动。彼大惊失色,亟问张义,此乃何故?张义告之曰:“因张家族人,长期倚赖股息、利息、地息为生,数十代皆以吃食此三种‘息’长大,故此三种‘息’,已化为基因之虫,成为彼等生命中之一部分矣。”
闻张义之言,张一凡怅然若失,心绪纷扰,昼夜思谋解决之策,欲拔此家族之困厄。乃至于令张义逐部分族人出族,任其流离失所,自生自灭。然此举激起族人激烈之反抗,犹如狂风骤雨,势不可挡。终而,族人共谋,将张义囚禁,禁其再涉家族之管理事务,如囚龙于浅滩,束凤于囚笼。
或有人问,此等族人皆凡夫俗子,张义何为不反抗乎?盖因张义乃傀儡之身,受制于人,不能伤族人丝毫,亦不能夺其性命。张家族人深知其弱点,故设策布局,如猎人捕兽,终使张义身陷囹圄。
虽张义身陷囚笼,然其目如透视之镜,能穿壁障,观家族中任何一处,无微不至。张一凡亦借张义之眼,观家族之变迁。见一代又一代张家族人出生后,身形愈似虫子,心中忧惧交加。及至第九十九代首个婴儿降生,张一凡痛心疾首,见此婴儿一出世,竟全然为一条三头之虫,形貌诡异,骇人听闻。此情此景,令张一凡心如刀割,家族之命运,何以至此哉!
张义虽为傀儡,无情无感,然与张一凡相伴岁月悠长,亦略通人心。见张一凡悲戚之状,乃慰之曰:“此虫名唤‘三息’,于君眼中或许略显恶心,然于凡夫俗子观之,却似光辉灿烂,无与伦比。吾且寻一相机,摄其影像,与君共赏。”
言罢,张义于储物袋中细细搜寻,终得一远古微型无人机。乃使其飞出囚室之窗,须臾之间,已至外界。无人机盘旋于张家族人之上,摄其影像,复又飞入新生第九十九代婴儿之室,再摄一照。事毕,无人机翩然而归。张义又取出一远古微型打印机,未几,照片已赫然在目。
张一凡审视此照,果见迥异之景。家族之人,皆似身披五彩霞光,魅力四溢。而那初生之婴,更似自带光辉神环,受万众敬仰,犹如天神降世,令人敬畏三分。
思之再三,张一凡咬紧牙关,问张义曰:“义弟,汝可有良策,使我族人脱此虫身之厄乎?”张义答曰:“良策广熙道长已授之于兄矣。”言罢,自袖中取出一折扇,“以此扇可矣。然,兄须先改吾名为张大酥,否则此扇无能为力也。”
张一凡复问:“我张家族人,岂会因此而绝嗣乎?”
张义笑曰:“不然。彼等虽复归凡尘,然光环尽失耳。”
张一凡闻之,心安如释,默念于胸:“以我之名,义弟张义,更名张大酥!”言毕,忽觉眼前一黑,昏厥于地。
待张一凡再睁双眸,已身卧仙华山老宅之榻上。其下意识伸手一探,竟睹己手,环顾四周,惊觉己身复归。其大惊失色,自语曰:“莫非吾已复生乎?”忽觉脑海剧痛,万千思绪如潮涌来,历时一个多时辰,痛感才渐消。
其起身而立,长叹一声,自语曰:“原来,吾非张一凡,乃张大酥也。亦非然,吾既是张一凡,亦是张义。张义无魂,需张一凡之魂以化生灵;张一凡无修道之肉身,需借张义之躯。也罢,吾便承彼二人之遗志。自今而后,张大酥,方为张大酥也!”
于南海之涯,有缥缈仙山巍然耸立,山中藏一仙园,名曰翰杏园。园内真仙无问仙,隐居其中,不问世事。一日,广熙真人踏云而至,拜访无问仙。无问仙迎真人入室,二人品茗论道。
广熙真人袖中取出一物,乃酥饼数枚,奉上于无问仙。无问仙取而尝之,赞不绝口:“此张大酥伴手礼,乃吾生平所遇之凡间至味,岂非张家所制之酥饼乎?”
广熙真人笑而答曰:“师尊所言差矣。此酥饼,既出张家、又非张家。乃仙华山张家村张大酥所制,不售于市,唯赠有缘之人。”
无问仙闻之,点头称赞:“善哉善哉!此酥饼既有红尘之味,又含超脱之韵,真乃红尘百代练心路,灵魂入道方知真。张大酥伴手礼,真乃仙凡两界之奇珍也!”
(故事完